卞维文举了举手，想再叫住二弟，最终却摇摇放下，他晓得二弟大约不会去找利德商行了，但一定会去找董帮办。董帮办现在的境，他想要破局，但手上还缺一把刀，二弟这是送上门去给董帮办作刀了。

“承利德商贸的布鲁诺先生看得起，赏了饭吃呗。”平五说这话的时候，两条眉挑的的看着卞维武。

三姑娘哼哼了两声再没吱声，虞景明是惯会场面的。

只不过卞维文也晓得，他再劝二弟也不会听，只能先这样吧。

“我晓得了。”卞老二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外走，转便了永福门。

天又下起了雨。

翁冒到底在上海多年，对各家洋行的底细都清楚。

“那盖文去广州了，还跟一个东洋女搞了很哄动的边新闻，你也晓得，董家宴隆重宴请盖文，那可是要搓和盖文和董璎珞的……”

“这时候去利德商行有什么用，人家摆明了就是换人了，你自己送上门去让人消遣吗？”卞维文冲着他二弟的背影。

“小桃，去帮我把将军罐拿上来。”虞景明此时站在台上拍了拍手，转脸冲着一边手里还拿着报纸的小桃说。

“唉。”小桃重重，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楼，一溜跑的了虞宅，捡起墙边那只将军罐又一脸笑嘻嘻的冲着邓六说：“大小说她一时不小心，邓六不会介意的吧？”说完，小桃又一溜跑的回了虞记。

“哟，平五这是路通天了啊，从哪来的货？”麦这东西，一般人可不到手。麻婶好奇的问，去年她媳妇不够，为了麦，的钱不说，那神也真是费老劲了。

“邓家婶，不就是在一麦吗？我那里还有一袋，匀你一尝尝味是没问题的，若是嫌少了，我手上刚到的货，还没拆分过，这东西贵我也送不起，看在左邻右舍的份上，我到埠价给你……”

杨叔又带着家里两个使伙计，三人一字排开就站在虞宅门。

邓六气的脚，就算是不小心，那罐能从台那边砸到这边来？罐还会飞不成？他倒是想介意的，只是这位大小他可得罪不起，又看着门杨叔等人那架式，还有一边正年戏的卞老二，他要闹更讨不得好，毕竟人在屋檐下，他这等混，最识时务。

第一百七十二章四路的闹剧

“去利德商行。”卞维武咽不下这气。

“怎么回事啊？”

“下去看看。”翁冒先一步下楼，虞景明也跟着下来。

“是因为传言元甫掌柜捧戏的事，宝珠姑跑去天蟾戏院找那女麻烦，闹的大……”生咧着嘴，宝珠姑是真能闹腾。

之前他还嘀咕是船没到，如今看来，呵……

“利德商贸这是把本该给卞维武的货转手给了平五？”虞景明看着外面长街的一幕，挑着眉捧着茶杯跟翁冒说话。

虞景明猛的站起来，她早上还想着宝珠大姑一夜也没回来，别是在四路那边闹事来？没成想，还真事了。

一边几个闲汉婆看着地上那碎陶碗和一地的汤，都啧啧嘴，暗里说，麻油婆这嘴倒是有福，麦那样贵的东西，他们见也没见过，最多也就听夏至跟卞老二说话时提起过，这麻油婆竟是吃嘴里了……

哪个遭瘟的……”邓六爬起要骂。

“维武去哪里？”卞先生提着瓶过来，看到卞维武匆匆离开，不由问。

昨儿个夜里，虞宝珠过来的时候，陈掌柜已经去天蟾戏院那边了，宝珠姑也不准他去叫陈掌柜，带着个老妈蹲在天蟾戏院蹲了一晚上，候着天蟾戏院的戏停了，陈掌柜回了四路

过年边，经荣大公介绍，平五搭上了利德商行的人，此后一直没消息，本以为利德商行的人也没把他放在里，没想突然就一个馅饼砸下来，利德商行把本该给卞维武的货给他打理，这叫风转。

虞景明微微的挑了挑眉，：“难怪董家宴要请英大使的侄儿盖文，显然是董帮办同利德商贸了问题，董帮办想凭着董家宴来缓和一下吧。”

卞维武哼了一声，也不回后街了，转了永福门。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董帮办经营了二十年的关系网开始崩裂了。

永福门巷，平五带着三四个跟帮颠着脚过来……扬起的声音里透着一意气风发。

“呀哟，你个遭瘟的，老娘刚冲的一碗麦，连嘴都没沾，偷个就没了，还家里遭了贼了呢，却是被你这混小端走了，还这般白白叫别人糟踏了，好好的一碗麦，老娘一没沾，就全喂了土地爷了啊，哎呀，我这心痛死了……这般作贱东西，也不怕遭天谴……”麻油婆突然从街尾窜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扫把，朝着邓六夹夹脑的，而她后面的话就有些指桑骂槐了。

只是董家宴前夕，利德商贸却突然把本该给卞维武的货发给了平五，这释放来的信号就不得不让人琢磨了……

平五话音一落，卞维武的脸便沉难看起来，整个上海，哪家商贸行有麦等货源他都清楚，每家商行也都有各自的销售渠，一般的情况是不会有变动的，倒是他这里，利德商贸行答应给他的货一直没影……

虞景明眨了眨，明白翁冒的意思，如此，董家宴说不得要有变数。

堂前，二也惊着从坐位上站起来，世衡叔已经冲到了天井里，拉着生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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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五前段时间倒霉，但人生起起落落，保不齐一个浪，又将人推上了浪尖。

“应该是这样，利德商贸那批货其实早就到了，一直压在手上没动。”翁冒说，又探望了望外面长街上的平五：“利德商贸的背后是英国人，听说有英大使的背景在里面……”

永福门巷，生下黄包车，丢了几个铜钱到车夫手里，就一溜跑的了虞宅，一门就叫：“宝珠姑叫天蟾戏院的人扣下了……”

虞宅天井里，三姑娘瞪着本要去找邓六算账的，只没想虞景明先了手，这会儿伸去的脚又缩回，闷闷不语，边上，一脸还有些愤愤的谦也靠回了窗边。

这昨晚好好的说是去找元甫说话的，怎么叫戏院的人给扣了？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大其实不错。”谦抬虚虚的看了台上隐隐约约的影说。

“景明这两天没看报纸呀？”翁冒突然又。

“怎么啦，有什么特别的新闻？”虞景明好奇的问。

邓六只得讪讪的笑了笑，不吱声了。

起风了，微有些料峭，卞维文拉了衣服，一手提着瓶，慢步的转了后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