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俞昭有一回在门后偷听了二人的谈话，听韩清石的意思，是想将自己的一剑术教给她。而俞相承则乐呵呵地开玩笑，如此一来小女便继承了俞、韩两家的衣钵，而且今日又是吉时，作为老友是不是该表示什么？

得快，醒得更快，韩朱是被一掌扇醒的。

“你这是在说遗言吗？！”哪知韩朱霍然起，一把甩开她的手，“俞昭，韩朱弱却并非懦夫。天底下哪有放任自己妻不的丈夫？”

“阿昭，”知她在边，韩朱喊了一声，“何苦那么执着于过去的事？你的心结我看得差不多了，其实你完全不必独自去报仇。不过是一窝山匪，你直接跟我说一声，待我回了韩家，立刻托我朋友替你捣了他们的老窝！”

合息山，鲲帮。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俞昭甚至已经打定主意，在未来的某一天准备完毕，独自杀上合息山，血洗鲲帮，真正为父报仇！

那也别往脸上招呼啊。韩朱心里抱怨一句，跟着抛自己的疑问：“杏姑娘，当初阿昭到底是选择了采天莲，还是选择嫁给我？”

“我已经放信鸽，明日一早就有人接你回家。”俞昭轻声安，“藕村已经不是安全之地了，韩公既然虚弱，就该好好待着家中，不要再多外为好。”

本没看清后续的记忆，韩朱前冒起金星，不知不觉厥过去。

“我现在手里有一只木鱼，楼鲲的书信就装在里。”她的声音无端哽咽起来，而那写满字的布条则被她成一团，“韩公，你爹前些时日途径合息山，被鲲帮的人推下山崖。所幸援救及时，只是摔折了一条。”

最疼自己的父亲死后，俞昭比先前更加发奋地习剑，同时不断地向韩清石求来医书典籍。她揽起父亲的活儿，尽心尽责地医治每一个前来问诊的病人，医术与剑术的成长是惊人得快。

远远只见藕村一片火光，俞相承恐自己的行医手记付之一炬，当下捶顿足，不顾俞母的阻拦，瞒着韩清石下了山。

二人话及此，丁杏知趣地跑房去，留他二人相。

他捂着脸顾不上惨哼，双不知为何睁不开，他凭着觉，转面朝丁杏埋怨：“你打我什么？”

俞昭看着他闭的双目一愣，随后笑：“妻？丈夫？韩公的称呼变得真快，真让人难以适应。对了，你刚才不是问，我那时候究竟是选了采天莲，还是选了嫁给你？”

不想次年，俞昭才满八岁，合息山的鲲帮山匪就袭击了村落。那晚全村人都被韩清石送往山上，小心藏匿着。

“天莲而已，等我准备妥当，一定给韩公采来。”一般冰凉清冽的声音轻轻耳。韩朱猛一哆嗦，眯起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奈何前只有一片红，看样短时间内什么都看不清。

韩朱不解其意，丁杏补充说明：“那是医师与医师之间的事，韩公还是不要手了。不然不是对俞家还是对韩家，影响都不好。”

十三

几经奉劝，奈何俞昭就是摇摇再摇。韩清石只好取婚约，“威胁”徒儿：“你已经是我韩家的少了，若是你一意孤行想着报仇雪恨，非要为师的儿鳏夫，那就帮为师一件事，给我去绿央山把天莲采回来。要是你能到，为师也不你成这个亲，你怎样怎样。”

她顿了顿，斟酌着开了个玩笑：“更不要大半夜鱼台，韩公的泡不得冷。”

她的话更让韩朱一脸大写的懵。

“鲲帮，是我爹的亲传弟，楼鲲。”俞昭压着怒火，“不但是爹，藕村去行医的别个男，都遭了他的毒手！昨天被我砍杀的黑衣人，便是楼鲲派来传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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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杏撇撇嘴，将一块棉布丢他手里：“你自己睛看。”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可两三年前，藕村附近又现了鲲帮山匪的影，在此之前俞昭已杀了不下三十人。起先还手，心中也犹豫而痛苦。但她一旦意识到这是为父亲报仇，便再也不畏惧什么了。

听闻父亲遭遇不测，韩朱的脑袋嗡然作响。

当晚，俞相承整理行医手记，一时困倦，伏案休憩时，小俞昭悄悄溜来，偷偷看了爹爹压在手下的红纸，轻而反复地念着纸上的“韩朱”二字，仔细记下。

“我也记得你间接告诉我，你选了去采天莲。”如果能办到，韩朱真想瞪大睛怒视她。太来了，他从她的记忆里看得来，这家伙就是从小就不省心且一意孤行的那。而现在这情况则更糟！

这一切在幻境中的形象甚是模糊，韩朱猜测这大概只是俞昭凭自己听闻此事后的受幻想而。因为俞母告诉他，那晚上俞昭始终没有离开她边，而她父亲的死，是由韩清石亲所见，并告诉她母女二人。

“韩公，你是不是没有武功底啊？”丁杏扫了他手中带血的棉布，“没内力的人，又行驾驭叹云剑，那对的伤害可是很大很大的。我要是不拍你呀，你哪有现在这么好受？搞不好还得不省人事地躺上一天咯！”

久久不得俞昭的回应，韩朱不由得有些急。恐俞昭自顾自离开此，他伸手在黑暗中胡挥动起来。

看到此，韩朱觉得俞昭的，肯定是去采天莲，而不是嫁到韩家。他再往后看，却只觉双目疼得厉害，继而疼痛蔓延到了脑中。

其结局连韩朱也知，俞相承被山匪捉去，当场被吊死在树上。可这还不算完。丧心病狂的山匪将他的尸首又拖下来，一人一刀砍在上面，将好好的尸砍得血模糊。

徒化复仇者的事儿，不知怎么传到了韩清石耳中。本着遵循老友遗愿、力劝徒儿放下仇恨好好为医的念，韩清石亲自去了藕村一趟，带着当年那一纸婚约。

双手很快被人依次捉住，俞昭的手凉得吓人。她凝视韩朱一阵，叹息：“韩公可以办到的，难清石师父会无能为力吗？”

结果韩清石沉思片刻，慢吞吞从衣袋中取一张红纸，悠然而认真地说自己早有此意，今日既然是吉时，不如咱们两家定个娃娃亲？

韩朱不禁心疼起俞昭来。丧亲之痛，他从未会过，更不想会。但好端端一个医仙一般的姑娘，却被这样的仇恨与痛苦，活生生成了杀人不眨的修罗，越想越叫人心酸不已。

将信将疑地把棉布往上抹了抹，一阵刺痛令韩朱龇牙咧嘴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