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惟倒很平静。

她说完，许惟没立刻接话，大概也不知说什么。

“我没有旧东西在你那。”

他到病房的时候，许惟已经睡着了。

“钟恒。”许惟想了想，斟酌着说，“我那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方玥笑了笑，“我说不是，你大概不会相信。不过，确实不是，我没真正地讨厌过你，至于妈，我还真不知她怎么想，也许只是更心疼我，毕竟你一生就很健康，我却差死掉。而且，你也不听话，她喜乖的，你也知。”

蒋丛成被警察住。

方玥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蒋丛成一震，手攥成拳，额上青暴。他心里的火快要薄。

。

许惟没再动。

和他相比，方玥显得过于风平浪静。她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钟恒没接话，嘴在她脸颊上吻了吻。

“行。”方玥说，“结束了。我那份，我自己去承担。”

许惟脸贴在他：“钟恒，你的求婚还作数么。”

方玥顿了下，淡笑：“你这个人还是傻倔，吃苦受罪好像对你一用都没有，棱角磨不圆，你活得总不会轻松。不过随便你吧，外婆和妈我都安排好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

方玥说：“其实也没什么。有些陈年旧事，给你个代。”

许惟没有说话。

晚上八，所有审讯都已结束。何砚忙完亲自跑了一趟医院，把许惟的行李箱送过去，这边的工作就快结束，他顺提前个别。

上次见面，方玥还是光鲜亮丽，现在已经明显憔悴了。方玥的短发让许惟多看了两，她去年也剪过这样的短发。

钟恒几乎顿了一下，手臂微微收，低看她：“当然。”

“没怎么样。”许惟说，“死不了。”

屋里灯暗掉，安安静静。

许惟说：“没生气。”

“我不要你的东西。”许惟说。

许惟说：“我问完了，没别的要说。何队说，是你要见我，还有什么事？”

她们隔着一铁栅栏看到对方。意外的是，两个人都很平静。

方玥几乎没有思考，应：“好。”

“你是男人？”方玥像听到笑话一般，“你确定？要不要脱看看？”

第二天，何砚叫人来接。

这是二零一五年的七月三十一日。

他就那么站了一会，左想右想没找着合适的话，索脱了外，掀开被躺到她边。

审讯的最后，何砚提及蒋丛成要求见她。

钟恒接过行李箱轻轻放好。何砚拍拍他的肩，低声说：“她这睡着了，你有空闲不？咱们去喝。”

钟恒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别过脸。

“后悔什么？”

*

钟恒没吭声，缓了缓，目光挪过来，看她一会，已经后悔了。

她往旁边挪，给他腾位置，被钟恒攥住手。

在许惟离开看守所后，何砚再次提审了方玥。这次的审讯很顺利，方玥如实代了七年前在七渡镇向小学的误杀案，包括蒋丛成替她隐瞒事实的整个经过。

许惟一时惊讶。从前都是别人哄他，他向来不会反思，要人铺好台阶才往下走，难得像今天这样。

“我就问一句。”许惟说，“你是不是从小时候就讨厌我，和妈妈一样讨厌我？”

“想不到是吧。”方玥看着他，“我也能赢你一次。”

方玥先被带过去，蒋丛成一现就死死地盯着她。这几日的关押让他上的郁和病态更加外显。

钟恒没松手，轻轻着她手指，脑袋凑过来，低着声：“不该吼你，别生气。”

许惟：“你说完了？”

何砚没想到，当年一微小的冲突居然是事情的源，冲动情绪下的伤人行为致人死亡，却因被掩盖而发酵后续的一切。

钟恒朝病床看了一，走到桌边从衣服袋里摸个烟盒拆开，给许惟留了句话放在床

停顿了好一会，她才开：“你这么想？”

方玥被带去。

方玥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到最后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差不多。”方玥看着她，“小惟，你有没有后悔过？”

多少有些戏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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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惟想了想，说：“那天对不起，让你担心。”

一路上，他坐她旁边，心情复杂。

“什么？”

不知过了几分钟，有人来，把她抱起来。

“三十一。”

一直到七月的最后一天，蒋丛成终于见到了方玥。

方玥了，沉默了片刻，问：“今天几号了。”

屋里气氛僵了僵。

“值不值，我自己清楚。”

蒋丛成声音低颤：“赔上你这辈，值？”

方玥看着看着，淡淡地笑了声：“蒋总，不认识了？”

这最后的一次碰面以蒋丛成的发疯告终。

许惟是在看守所见到方玥的。

这次见面安排在提审室里。

蒋丛成瘦削的脸庞绷起来。

大概有一分多钟的沉默，最后还是方玥先开：“你的伤怎么样了？”

蒋丛成那双黑魆魆的小睛渐渐变得赤红。

过了一会。

这是七月的最后一天，本来就是个结束的日。

面前蒋丛成那张脸庞似乎比从前更黑，他整个人都无比黯淡。方玥觉得他这个样像一只沟里的老鼠，暗，一辈见不了天日。

“闭嘴！”蒋丛成浑发抖，脸青白，那双睛却红得要滴血：“闭嘴！贱人！”他几乎在嘶吼。

“当年如果你忍一忍，没打伤那个男人，可能你的人生完全不一样。”

钟恒给许惟换了衣服，抱她下楼，直接把她送车里。

许惟肩背往后，靠在椅上，独自坐了一会。

“你以为装得很好，捡个小哑当儿养，掩人耳目？”方玥目光平淡，“看开，你真不算男人。”

吼她什么。

蒋丛成目光森冷：“你蠢不蠢？我有对不起你？这世上有几个男人比我对你更好？”

他嗯了声，手在被里攥住她，“睡觉。”

“我那房钥匙，你还有吧？房间床柜里有保险柜钥匙，有些你的旧东西放在里面，你有空去取一下。”

方玥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庞，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愿意再见我，你有什么要问的？你先说。”

“我没后悔。”许惟说，“我错了，也承担过了。”

坐下来后，方玥一直不开，就那么看着。

“那可未必。”方玥说，“你最好还是去看一下。另外，那栋房我打算给你，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可以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