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能为族求情，下一步，是否该为凡界，为仙界，甚至为神主老儿求情？如此行事，这仗到底打是不打？赶掘个坟把自己埋了万事大吉岂非妙哉？

不错不错，真不错，彼时之前，我可从未料到自己也会有和晗儿武决的一天，什么天大的事不能杯酒言和释前嫌，更不可思议者，他与我争执的原因，竟不为自己不为族人，而是为族十二的蝼蚁请命。

孰料他一去三年不归，回来后似就生了心事，某日里，忽然来问我：

可哪知，也真的，真的只是片刻安宁。

“师父，您预言的那场灾难……真的会发生吗？”

很好，真的很好。

的声音，师父。

彼时他虽成神魄，修为还远不足以驱使卜天阵，亲去求证此事。然而除此之外，我也确实没有证据，令他相信卜天祭的结果非我刻意杜撰。而至于其后一应谋划，肃清域，踏平仙界，直捣九天神座，环环相扣不可有半差池，所需收之于中者，岂止域而已，将被荼毒覆灭者，岂止族而已？！

晗儿成神后，与我说，想去走走看看，我欣然应允，嘱咐他多加小心。

既无话可说，还能如何？武决二字，倒是我先提来，说不服，只能打服。

更何况，他能修神魄，无论对我，抑或对族民而言，都是何其有幸！

毋论如何，我终于可以长长松上一气，享受到哪怕片刻的安宁。

只叹年年是人非旧人西去，岁岁朝开落今不复昔，永生之路何其凄零，因为晗儿，我终不必一个人孑然独行。

如纤歌，如玉鸣，如一江彻冰心，我竟激动到险要泪，这是我的晗儿，是我亲手养大的孩，还有什么事，能比看着他振翅起飞的一刻，更能令我发自肺腑的兴！

直到那场武决，我才意识到，他走三年，恐怕绝不只“玩了三年”那么简单。他虽生柔善，好歹也曾为我提枪上鏖战沙场，什么样的场面他没见过，死在他手下的族异类又岂止千万之众？遑论他为储千年，何曾对我的决议有过半句二话

我俯扶他，拉起他双手握在掌心，平凡本真的一笑，说，很好。

云初和两位长老了见证，我的条件，他任我置，他的条件，给族以归顺投降的机会。

可笑，可笑，着实可笑。面对他的指难与质疑，我当真无话可说。

难得是白昼初明的清晨，苍山翠海环绕在侧，雾霭缥缈远衔青空，曜忝殿穹悬台，我和晗儿，剑弩张。

我就那样呆愣着看，仿佛那便是天下最大的至宝，怎么看都看不够。我甚至忘了自己该上去抱住他，再不吝惜言地夸赞，直到他终于跪到我面前，才发现，有些东西，终已不复曾经。

更因晗儿，我可以不再挣扎于要用多少族人的生死去搏一个胜局，若他加修炼，千年之后，与我夺下神主之位不过探取，我族，也终可以来去于洪荒宇内，凌驾于六界之上，再不必屈苟存于域废土，颠沛潦倒，朝不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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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就算卜天祭绝无漏算灾难已近在咫尺，就算堕世之战已是不可不行的决策，就算为了留下退路，域必须为吾所控不留祸患，对族赶尽杀绝，绝非仁者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