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园在屋脊上摇摇晃晃的，许是由于极度张，大脑比往日兴奋了不少，思考得飞速。不知不觉，发现自己眉已经拧成一团，用手，舒展开来。看着地面上几只动的萤火虫舞了又熄，心中席卷过一真切的荒诞。

潘小园忍不住微微笑了一声。自古成王败寇，“黄袍加”说得好听，其实大约也不过是个蒙混世人的公关段。历史上那个真正的“禅位”，难就有多净？

“天下大”这四个字，在有些人里，意味着国民倒悬、生灵涂炭；在有些人里，则是机遇和挑战的温床。史文恭无疑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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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园一言不发，专心注重保持脚上的平衡。史文恭等了一会儿，果然沉不住气，笑嘻嘻地自己开始解释。

潘小园先是听得莫名其妙。见他一副考较的意思，才明白，这是好准备损她呢。

赵匡胤推辞不得，只好接受了。小皇帝这边被迫禅位，成为庶人。大宋立，大周终。

史文恭神秘足，欠了欠，低声：“是比天下大还要有趣的东西。”

史文恭见她面不屑之，也是一笑：“是了，在下不妨再说得明白些。倘若我太祖皇帝即位的因由，确确实实的手段卑鄙，连世人都蒙混不过去了呢？”

方才跟武松一番长谈，虽然无果而终，毕竟有了一思路。况且，她这会突然想起来，似乎是有一次，聊到什么“杀去东京夺鸟位”，武松曾经吞吞吐吐的问她：“倘若朝廷无暇顾及我们呢？”

“让位”说得好听，实际上不过是一次没血的兵变。百余年前，年轻有为的周世宗柴荣英年早逝，留下幼即位。当时的殿前都检、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掌握军权，面对皇位上坐着的那个黄小儿，自然要琢磨着什么。

“那就是师有名，名正言顺，天下百姓都会支持。当然，要想到这一，你们还需要在下的一帮助。”

她已经看来了。这人喜通过打压别人来获得优越。也不能认输，摆冷的面相，手指在瓦片上划来划去，大脑上了发条似的，转得飞快。

猜第二次：“那便是兵符一类的东西。一旦示给正确的人，就会……嗯，就会有刀兵戈。所以江湖上才传什么天下大。”

慢慢琢磨着他这番话的可信度。史文恭这人从到脚都写着“”二字，他上下嘴一碰，编什么传奇都有可能；但潘小园那日见识到的伊拉江南包乙，可是真实存在的手，这份记忆总不会有假。以此推论，照明教对这密信的重视程度，史文恭应该不

“这封密信，是……嗯，是个秘籍宝藏的索引，一旦现世，会让人争相抢夺？”

史文恭这话的意思，难赵匡胤的那黄袍，连“天命”都无法自圆其说了？

潘小园。寻常闺中女也许不怎么关心历史，她自己也并不是个满腹诗书的才女形象。史文恭问这一句，当然也可以算是谨慎起见，给双方确立一个谈话的起。

史文恭听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笑容绽开，，面有得，来了一个字：“错。”

说完，二郎换了个方向，笑看着她。

史文恭挂着一副好整以暇的微笑，简直让人心烦。潘小园努力忽略他的存在，闭上，慢慢梳理一番，先试探一句，说她的第一个判断。

史文恭难得的被问住了，眉梢一挑。就算他对梁山人众都有些初步的了解，前这个并非梁山好汉编制的小娘，谁会时间去研究她的人脉？关上初见之时，她似乎顺说了一句。这没用的情报，他可懒得记。

为了“谢”小皇帝的让位之德，又或者是封费，新皇帝赵匡胤送了他一副丹书铁券，寻常官府不准拿问，保他世代平安。

史文恭一怔，哈哈大笑。

不真正的权力斗争有多么上不得台面，在天下百姓心中，毕竟还相信一个“正统”“天命”。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里踏实不少，也少了许多无端的害怕，至少不会一言不合，被他从屋上踹下去。

当然后来，柴和梁山扯上了太多关系，还是免不得被官府狠狠开刀，差整死——丹书铁券能保你在乡里作威作福，可不保造反的反贼！

于是突然有一天，众下十分贴地给赵匡胤披上了黄袍，说老大，其实你才更适合当皇帝！

史文恭微笑：“娘想想，倘若我们手里有足够的证据告知天下，大周柴氏才是皇位正统，是不是会很有趣？”

这人嘴上虽贱，每每说两句话都要占人便宜，但毕竟格谨小慎微，一双之间把门的恐怕比谁都严。听武松的气，方才在聚义厅没商谈结果，或许是想曲线救国，从她这里打开缺。

所以江南明教也早就开始打这密信的主意。天下大，他们正好造反。

如果这个“无暇”，指的是军情张，无暇分心，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梁山手里这封密信，是柴氏天命正统的依据。梁山若以这个理由揭竿而反，那……”

既然柴的世尽人皆知，史文恭觉得谈话容易了很多。手指指节敲打着下的瓦片，悠闲自得地开：“倘若当年我太祖皇帝的位，并非柴氏禅位而来，而是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抢来的呢？”

潘小园心中一凛，脑海里闪过柴那张老好人的脸。

潘小园不跟他卖关，如数家珍的气，大言不惭开：“我们梁山上的柴柴大官人，是大周柴世宗嫡派孙，全梁山谁人不知，咱们太祖武德皇帝的位，就是柴大官人祖上让来的。”

赵匡胤原本也是江湖武人，这么个举措，颇有些黑教父的风范。

但他可忘了一件事。潘小园终于忍不住嘴贱回了他一句：“官人来拜山之前，都不功课的么？家的上司是谁，你可不会没听说过吧？”

么慷慨的用意。

于是才造就了当代江湖上的沧州柴大官人。丹书铁券在手，天下犯了事的好汉都往他那儿投奔，在免死牌的光环护佑下，开开心心地过着逃犯的生活。就连武松，让人追杀迫害之时，也曾经去他那里凑了一阵闹。

第117章1129.10

“是了，我怎么会没听说过柴大官人的名号。”

说到底，那密信还得着落在武松上。而武松这粒柿未免太，所以最方便的办法，便是从无武功的潘小娘上打开缺——谁让姓武的“不自重”呢？

暴力总是不对的，“禅位”的版本总好过“”。

“娘可知，我大宋是怎生建国，我朝太祖是如何黄袍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