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念现的刹那，安叙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但是，他们善意的目光落在安叙上，却像两带刺的鞭，让安叙的面孔完全失去了血。

她不再是安叙，她想不起来曾经的安叙长得什么样。以前的记忆没有在亚默南的生活来得鲜活，比起得到过目不忘能力后几乎记住每一个细节的日，此前平淡的过去已经褪，模糊得像几十年前的老磁带。她再也无法回到她的故乡，见不到认识安叙的人。

莉迪亚在呼唤的人是她吗？克里斯担心的人是她吗？她着的人，着她的什么？着的是谁？那个世界再也回不去了，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喜大华的外壳下真实丑陋的她自己，一个穿越者，份窃取者，角扮演者，骗。他们不需要她，乃至不认识她。

“来吧，天使。”诺亚说，“用你的匕首，替我把神的碎片拿来吧。”

觉得自己在梦的安，和真实的安叙是不同的。

莉迪亚停下了一切动作，她的双一片空茫。

她还剩下什么？

（142）

怎么会呢？假的吧。安叙想。

但诺亚已经不想等了。

大苦修院的苦修士们都是苦修士的后代，世世代代使用大量有那只羊血的圣，从小又生活在日日洗脑的环境中，可以说是最优秀的“导”。被奉为神的羊还活着的时候，它受到人类的限制，智能又较为低下，不会对苦修士们产

安叙突然发现，“自己”不存在。

但对此一无所知的其他人，会这么想吗？

那棵树起码有四米，即便被树冠挡了一挡，从这个度摔下去也够呛。撞击的剧痛很快传遍了浑上下，她的脚和很多肋骨都摔断了，小落地的姿势糟糕，完全折断的骨甚至从肤中戳了来。她听见惨叫声，像从远传来，等足以将人溺死的疼痛之退却了一，安叙才发现发声音的是她自己。

还是她扮演的那个帅气的角，那个她不曾是、也不会成为的，不存在的人？

莉迪亚的手在发抖，她的小幅度颤抖着，时不时搐一下，像只电池接不良的遥控机人。她动作得很慢，关节像生了锈，睛在眶里震颤，像在天人战。

安娜。苏利文大，英明，；安叙弱小，不算聪明，比起前者，几乎算得上弱。

脱掉了这个壳，她是谁？

克里斯一剑抡在了无形之墙上，莉迪亚也在攻击阻碍着他们的东西。他们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忧，这两个亚默南最熟悉安叙的人从未见过她如此痛苦，他们都心急如焚，想把安叙从未知的可怕折磨中救来。

“边没有人当帮手可真麻烦呀。”诺亚叹息，忽然抬起，看向被挡在另一边的两个人。克里斯和莉迪亚依然不死心地冲击着垒，诺亚看着其中的苦修士，了欣喜的笑容。

他在浑痉挛着的同胞边停下，了她的额，便有个光现在她，在心脏的位置闪烁。

安娜。苏利文勇往直前，安叙时常犹豫。

因为疼痛——比安娜遭遇过的各事件程度轻很多，不是因为反抗教廷，也不是因为保卫人类与邪恶方作战，只是自己摔下来的疼痛——狼狈不堪，发惨叫，甚至哭了来的人，是谁？

安叙内有足以治愈她自己的力量，对她而言，摔伤看起来再严重，也只是随手可以治愈的小伤。可惜，她甚至连治疗的念都升不起来。

她不是雷霆女王，不是安娜公爵，不是神眷者。信仰她的人信仰着一个扮演来的假象，她的人敬着一个承担不起责任的懦夫，而算得上认识她的人们，他们认识的人，真的是她吗？

她无比符合理法则地直直坠落，像一块石掉里。不远克里斯发一声惊呼，要跑过来接住对方，却被诺亚的力量拦住了。安叙撞到了一棵树，她在茂密的枝叶间了半圈，从树枝较稀疏的地方落，砸到了的土地上。

“真实的某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有说要在没有人监督的情况下最真实，但如果在梦中，而且知自己在梦的话，那就像玩一个游戏，有时选项只是因为“顺手”这荒诞的原因。在这情况下形成的“某个人”，和现实生活中的这个人相比完全不同，就像你不能断定游戏里选择善良阵营的就是大英雄，选择邪恶阵营的就是大王一样。

大的力量桀骜不驯，更别说一大分还是从鸟上掠夺来的。安叙靠着不可摧的自信和抑制力捋顺了内的力量，好让其就班地运行。但在这烈的动摇下，她一手镇压的能量就像窥见主人弱的鬼，骤然失控了。

异能世界可能是一新的生活……但就是这样一个世界？我生活的世界？我是厉害的异能者、一方势力的掌舵人、负责拯救世界和大王的勇者？就凭我？她想，怎么样都不可能吧。

百分之九十生活在亚默南的人都有比安叙更好的忍耐力，她虽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也算多灾多难，可没有一次真正尝到落在她上的疼痛。在自己的世界也差不多，安叙是个和平年代和平地区生的孩，没被打过也没和人打过架，没遇到过意外事故，没病没灾不痛经，最严重的伤是被书页划破手指。将她看这样一个普通人，她的狼狈完全可以理解。

安叙轻轻动了一下，那一扯动的疼痛就让她前发黑，痛得泪都下来了。剧烈的疼痛让她想把自己敲昏算数，恐惧和疼痛纠缠在一起，如跗骨之蛆。

第144章

安娜。苏利文毫无畏惧，安叙怕痛也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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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是安娜。苏利文，这好看的是别人的，名字和姓氏是别人的，份和地位是别人的。她的金手指来自安娜的拼命一搏，而后安娜自己死了，她想求得的东西——家人的认可，力量，家族——要么被她鸠占鹊巢，要么被她轻易毁掉。

安叙没法控制住，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可以，又怎么可能真的到呢？内的所有能量成一团，狂暴地冲击着每一条经脉，倘若熬不过，安叙就会自己死掉。

人，刚换了衣服，在池边运动，诺亚这猝不及防的一推，把她直接推了冰冷的中，除了和沉没，很难有别的可能。

别说上述怎么听都和她扯不上关系的名词了，光是为异能者，会使用不科学的异能这……不是幻想的真实世界里，人怎么会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