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的小姑娘量小小的，蹲下去被栏杆挡住，对面的人若是无心，怎么都注意不到她。

秀中的陈嬷嬷是程祈宁边伺候的老嬷嬷，将程祈宁从小看到大，程祈宁一向很尊重她。

祝氏显然未料到赵氏这么快就会同她提及中馈一事，她觉着赵氏刚回到侯府，收拾院打下人，总得用些时日，却没想到赵氏这刚回府的第二日便来同她讨要中馈。

陈嬷嬷很疼她，又很严厉，她这样疲懒的样若是被陈嬷嬷看见了，她许是不会直说，却是会去母亲那里告状的。

而且她的娘亲告诉她了，女孩睡眠充足些，肤也会好，对也好，总归是件好事情。

韶京偏北，气候比江南冷了许多，她在江南的家里，荷已有菡萏。

榻上铺了两床绒被，一床被程祈宁抱在了怀里，她的小脸儿蹭了蹭绒被细的表面，红微启，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这几日她还是时常想起自己见到程颐的第一，谪仙人模样的男人衣袂飘飘快步走来的样在她的心里渐渐成为了一幅画，祝芊月明知自己不该想，却还是情不自禁，现在又瞧见了程颐有如此才华，心里又喜，又酸涩。

到了荷池边，程祈宁停了停，靠到了栏杆边上，好奇地瞧着下的游鱼。

只是瞧了外的日，估摸了下时辰，秀叹了一气，上前摇了摇程祈宁：“姑娘还是起吧，婢估计着，府中的其他姑娘很快便要过来看你了。”

她这屋里宝贝什不少，博古架上放着的都是些爹爹亲手的玩意儿，墙上挂着的画也是爹爹为她画的，程祈宁看不穿祝芊月脸上带着的浅浅笑意藏着什么样的心思，却总觉得她的笑容让她不舒服。

程祈宁看着这张甜甜笑着的小圆脸儿便觉得心情大好，递给了程祈珠几块酥糖，换来了程祈珠兴地站到了方榻上又蹦又，无忧无虑的憨样让程祈宁也跟着笑了。

程祈宁俏，自然也愿意上心力来呵护自己的脸，调理好。

祝氏神松了松：“既是这样，那这中馈就由着我再帮你些时日便是。”

程祈绢与程祈娥的年纪同她相近，程祈绢十四，大她一岁，而程祈娥十二，小她一岁，至于那五房的程祈珠，还是个小丫，今年才八岁。

秀在一旁伺候着看着，自然知苏老太太的难缠，忍不住在一旁笑：“姑娘这般疲懒样，若是让陈嬷嬷看见了，还不知要怎样奚落呢。”

终于回到了自个儿的院，程祈宁松了一气，踢掉了脚上的小绣鞋，便窝到了被丫鬟们收拾好的榻上歇着了。

再想起方才在荷池边所见到的景象，程祈宁对祝芊月更是觉得喜不起来，对程祈绢与祝芊月打招呼的时候语气也是淡淡的，礼数周全让人挑不病，却透着疏离。

若不是因着常噩梦，程祈宁其实喜睡觉的，睡得饱饱的，醒来多舒服啊。

程祈宁跟着笑笑，可不正是这样的吗？

这里，最讨程祈宁喜的便是八岁的程祈珠，八岁大的孩睛格外澄澈，像是雨洗过的天空，净净，一张圆圆的小脸看上去很有福气，又一直在笑，瞧上去格外惹人喜。

薄毯从她上落了下来，正好勾在了她纤细的腰际，程祈宁俯拾起了毯，将脸了毯里，舍不得放：“怎么还不天黑啊。”

赵氏脸上的笑容不变：“是有其他事情要忙。”

明摆了不愿意放手。

第031章

听秀提起陈嬷嬷，程祈宁猛然睁开睛，撑起来。

秀听了程祈宁这样的话，莞尔一笑：“姑娘这是有了香，不噩梦了，所以没什么怕的了？”

她看见了画上的落款，知这是程颐亲自画的之后，心里有些不对味了。

……

程祈珠也不惧怕生人，第一次同程祈宁见面便凑上前“”地叫唤。

……

“这倒不必。”赵氏不愿意退让，却听见了门帘被人掀开的声音，有个人快着步走了过来。

程祈宁拧了拧眉，犹是不愿意睁，嘟哝：“你便让我再歇会儿，今早我可是好生耗费心力。”

她看得迷，忽然听到了荷池那有几声动，抬一看，看清了那对儿正在拉拉扯扯的人影，程祈宁皱了皱眉，忽然蹲下去，让栏杆挡住了自己的。

可是谁曾想东宁侯府这荷池里，只见接天荷叶无穷碧，不见映日荷别样红，连个骨朵都没有。

听着赵氏笑着说了来意，祝氏的脸上的笑容有些端不住了，却是撑着，声音细细的：“妹妹这不刚回来吗？许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我这里又甚是清闲，帮你再家些时日也没什么的。”

这次回韶京，正好经过陈嬷嬷的故乡，陈嬷嬷便告了三个月的假，说是回老家看看。

她家姑娘生得这般如珠如玉，样貌脾气又皆可人，可不得让人好好着惯着？

因着昨日与程祈绢与祝芊月的纠葛，程祈宁便多看了她们几，见这祝芊月站在人群后面，目光在她的屋里来回打量，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如此才华样貌皆人一的男，她求不得，不能求。

也包括昨日的程祈绢和祝芊月。

这一声让秀忍不住抬去瞧自家姑娘，就见她瓷一样白的有些发亮的小脸儿埋在印着百图案的绒被里，那双的大睛微闭，长得像是把小扇一样的睫盖在雪白的肤上。

若是天黑了，她就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去睡觉了。

果真如同秀说的，待她回到自己的院歇了不过片刻，这侯府的姑娘们便一个个来她的院儿里看她。

祝芊月的心里有万般艳羡。

程祈宁自己蹲下去，还不忘拽了拽秀的衣角，让秀也蹲了下来。

想到这儿她摸了摸挂在腰上小金鱼样的香，愈发宝贝。

程祈宁素来是个喜看草草的，只是使然，只喜看，不喜养。

气派了许多。

有着百年基业的侯府，的确该是这样。

……

躺在榻上的看起来若无骨，一声喟叹让秀这个丫鬟的听着，心都酥了半边。

东宁侯府盛衰，程祈宁这一辈，只有四位姑娘，大姑娘程祈绢，自四房，二姑娘便是她，三姑娘程祈娥，自五房，四姑娘程祈珠，也是自五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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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侯府的姑娘们聚在程祈宁的屋里的时候，赵氏正往祝氏那里去，想着商量一下中馈的事情。

不是因为旁的，只因为对面的人，她实在是不想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