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蹙着眉，有些不耐烦：“记牢我的话。”

她的脸颊蹭两下他，说：“我知……抢劫罪视情节轻重，会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是无期或死刑。”

李重重拍两下他的背，低声说：“别怕，没事儿。”

静默着站了会儿，两人没有说话。

李声音低哑：“去了，就是老天爷给你重来的机会，你还小，一切都来得及。”

顾津又问：“我们真能成功去么？”

傍晚时分，忽然转晴。

李看她几秒：“少吧。”却没阻止。

过了会儿，她往前走几步，手臂轻轻拢住这两人。

李更不知如何作答。

伍明喆嘿嘿笑两声。

“知了。”

遮在乌云后的太突然冒，一缕光线直刺得他发胀。

车行在笔直宽敞的公路上，长到仿佛没有尽。

李握方向盘，却是压低着脑袋看它直冲云霄。

认真辨认了会儿，仍然觉得像幻听。

“嗯。”他膛微微震颤。

伍明喆几乎立即停下，转朝两人快速跑过来。

李没开。

李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搭着伍明歆的肩膀，呲牙他叫哥的情形。

下面是不可测的谷底，视线拉远，穿过树尖儿，看见刚才那片天空。

李被到悬崖的边缘，茫然四顾，不知如何退。

顾津扭看着他，半晌，慢慢转开视线，不知不觉中，烟被自己不大不小的弯痕。

时间在走，直到天边斑斓的晚霞不见踪影。山灰突突，偶尔被来往车灯照狰狞扭曲的廓。

“那也别说。”

他走起路来左右摆，驮着背，晃着脑袋，浑上下都是年轻人吊儿郎当那劲儿。

“范儿个啊。”他暗自嘀咕，又拎了拎他肩的衣服，音量也就自己能听到：“后背总他妈直不起来。”

“如果……如果我们不去了，你就好好生活，自己……”

“哥，”小伍打断，不自觉咽了唾沫：“你别吓唬我。”

李拆了片香糖卷嘴里，也递给她一片。

“五年？八年？你要我等你？”

李下意识看顾津，她却看着另一侧的窗外，没有察觉到。

她抬起

顾津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津，我走了。”他看顾津。

“走吧。”

伍明喆颠了颠背上的包，终于转离开。

还是没动，他的目光在两人上番逗留：“哥，，我等你们。”

一架飞机升空之时，他们离开。

李缓缓问了句：“想去找你妈妈么？”

顾津没再问，两人陷沉默，并肩站着，眺望远的天空。

这次，伍明喆没有回。

她着烟，没说话。

伍明喆，猛挤了下睛。

伍明喆犹豫几秒，仍是答：“不怕。逮捕就逮捕。”

“游戏里命有无数条，但你的就一条。”他叮嘱：“好好把握住。”

天边洒落万霞光，红粉与橘黄相接，然后是大片大片暗淡的蓝。云的颜更加重，边缘又如棉絮般轻盈透亮。

顾津接了，却说：“我想烟。”她了下鼻：“我了？”

他答不上来。

衣拽来：“你这什么穿法？要掖就全掖，要不就全都拿来。”

“别磨叽。”

一行七人，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小伍说：“现在行这个范儿。”

顾津嗓中哽，怕一开会语不成句，于是抿住嘴，半垂着。

“我叫你记牢。”

顾津不解：“什么意思？”

持续一整天的沉天气，最终一滴雨都没下。

“那我呢？”

伍明喆闭上嘴，快速瞄他一，了。

山谷的风顺脚底袭上来，她指尖有抖，不得不拼命攥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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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

就如同一只鸟，摆脱束缚，获得了真正自由。他的心往下狠狠一沉，天平更加倾向于那个徘徊良久的念。

顾津说，“顾维不是想？”

顾津轻轻偎了去。

就在顾津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忽然听他说：“要不，你忘了我？”

李放下手，看他几秒，语气变得无比严肃：“记住，如果真能成功去，到了不准联系我们任何一个，更不准回来，只能等消息，听懂了吗？”

李：“我说的是万一。”

李一把罩住他后脑勺，将他用力扣怀里。

他笑着：“我自首，讲实情，换回你的自由。”

李说：“错在我们。”

偶尔有大车轰隆隆飞驰而过，顾津这时候开：“如果没有我，你们应该都安全了。”她顿了下，“或许顾维也还活着。

一声轻响，尾腾起淡淡烟雾，李再次转，看着她。那烟还是先前他买给顾津的，还剩大半盒，她烟瘾并不大。

天再次沉下来，世间万变得朦胧昏暗，草摆，也只有草在摆。

他忙。

顾津眶泛红，手指抵在间，牙齿轻轻咬着一肤。

李来抱她。

“那……我真走了？”

李将车停在靠山一侧的荒草地上，拉着顾津，穿过公路，来到另一侧的栏杆。

时间在静默里悄悄淌着，良久，李了小伍的后脑勺，住他肩膀将他转过去，向前一推：“走。”

李了下，忽然叫：“伍儿。”

“那你呢？”

顾津依偎着他，手在后揽住那窄瘦的腰，一下一下轻抚着。

虽已成年，背影还很单薄。

李姿透几分颓懒，香糖的锡纸无意中被他搓成长长一条，夹在中指跟指间，如着一烟。又勾起小指挠了挠发际的位置，才将锡纸扔掉。

李嗓中涩，结一，使劲吞咽了一下：“自首也许没你说的严重。”

车与飞机并行，一个向前，一个升空。

李问：“怕不怕？”

前方连人影都没有了，李着，低下去，过很久，他一声不吭，只拿拇指跟指住睛。

他心怀满满的愧疚，被遗憾与懊悔折磨，一面是兄弟大仇，一面又想自我救赎，更难抉择是旁边这姑娘的依赖跟两个人的将来，他万般不舍。

在嘈杂的环境中，声音轻到随风飘走了，顾津几乎怀疑不是这男人发来的，更不知这几个字他咙有多艰难。

李默几秒，最终还是玩笑着说了句：“不想去就回上陵，想去就光明正大的去，也许换一方式，你能更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