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只是听嘉彦说，他就已经痛得无法呼，他实在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俞婧下逆鳞时的痛苦。那天晚上雷电加、狂风暴雨，是不是因为她正在承受着那噬心的痛苦？肖蒙没有阻止嘉彦说下去，尽他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可是他知这些都是他的惩罚，他必须承受。

凭什麽？

“肖蒙啊，我是向阿姨。”电话那传来一把温和却又难掩激动的声音，“柔柔已经清醒过来了，她说想见你……”

後悔麽？肖蒙苦笑，他早就後悔了，可是後悔又有什麽用？後悔就能让让俞婧不再忍受疼痛的折磨後悔就能回到过去一起都不曾发生过？

肖蒙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摸俞婧，却在要碰到她的那一刻，一直站在门的嘉彦突然开赶人了，“现在你已经看到俞婧了，那就就请离开吧，以後不要再来了。”

“怎、怎麽会这样？”肖蒙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只是地望着昏睡着的俞婧，有些不敢相信前这个苍白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的人就是那个健康活泼的俞婧！

肖蒙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他确实想要见俞婧，想要知她好不好，另一方面却又害怕，如果俞婧真的不好，那他又该怎麽办？是啊，无论俞婧好还是不好，他又能怎麽办？难还能求她原谅麽？可是却不受控制地跑来这里……

只不过第二天嘉彦下楼去买粥的时候竟然又看到了肖蒙，肖蒙也没什麽，只是问他今天俞婧怎麽样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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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是最没用的东西，可是他却不能不後悔。他必须接受後悔带来的折磨和惩罚，这是他活该的。

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最後还是收了回来，肖蒙在心里苦笑，大概俞婧也不想他再接近她了吧。

“你好，我是肖蒙。”

“俞婧说这是她的劫，见鬼的天劫！凭什麽你们人族的孽就要俞婧去承担！别说你们人族是无辜的向家是无辜的，如果当初向家没有主持屠龙激怒龙族，向家又怎麽会受到龙族的诅咒！如果说向柔是无辜的，难俞婧就有罪吗！凭什麽要伤害俞婧去救那些真正罪有应得的人！”嘉彦越说越气，如果不是之前答应过俞婧，他真恨不得将这些人撕成碎片！

俞婧并没有欠谁的，他们又凭什麽去伤害俞婧？

肖蒙打断她的话，“抱歉，向阿姨，我这边还有些事走不开。你让向柔好好修养，我有空再去看她。”

凭的不过是她对他的喜而已。肖蒙低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他是个自私残忍的刽手，亲手砍断了一份好而珍贵的情，他才是伤害俞婧最的那个人！睛酸涩不已，似有什麽东西不受控制涌了来，冰凉而又灼，划过脸颊最後滴落在手背上，那灼烧却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沿着脉络一直蔓延至心里。

她说，痛。

肖蒙回到车上时，袋里的手机响了。

嘉彦的回答是冷哼一声然後用力把门关上。

肖蒙慢慢走到床边，凝望着一直睡不安稳中不时低声呢喃的俞婧，他坐在床边慢慢弯下靠近才听清楚俞婧在说什麽。

☆、(9鲜币)042、你後悔麽？

挂上电话後肖蒙就坐在车里，一边烟一边望着俞婧房间的窗，直到夜俞婧家的灯都熄灭了才开车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嘉彦每次下楼都会看到肖蒙的车，似乎是一

嘉彦的话就像是一把把利刃不断在肖蒙的心上，可是他却觉得不够，起码他现在的疼痛连俞婧下逆鳞时的疼痛的万分之一也不到。而且嘉彦没有说错，凭什麽要俞婧去承担他们人族所犯下的错，凭什麽要去伤害俞婧来救向柔，凭什麽？

嘉彦的目光更冷了，“难你真以为只要是随便一片龙鳞就可以解除龙族的诅咒麽？如果真是那样我随便给你们几百几千片都可以！”见肖蒙煞白了脸，嘉彦就更加残忍地说，“只有龙的逆鳞才能够解除诅咒，可是你知掉逆鳞的觉吗？”嘉彦指了指自己脖上一块胎记一样的比肤要白一些的地方，“这个地方长着的就是逆鳞，平时只要碰一碰都会觉得疼痛难忍，更何况是生生地来……”

肖蒙没有接话，只是苦笑，如果不是他，俞婧现在大概也不会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而是像以前一样活蹦了。

“我还会再来的。”走公寓的时候肖蒙对嘉彦说。

“你後悔麽？”嘉彦问他。

他记得他曾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这样的话──龙有逆鳞，之必怒。

肖蒙第一次看到俞婧的房间，很普通的房间看不什麽特别的，肖蒙也没心思去留意它的装潢，以为他的注意力全都躺在床上的俞婧引过去了。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是不妨碍肖蒙一就看到俞婧，因为俞婧周围被一层淡淡的白光包围着，越是走近，肖蒙就越能看清俞婧那苍白得毫无血的脸，即使是睡着了她也依然眉皱，额上甚至还有一层冷汗，似乎是在忍受着什麽痛苦。

嘉彦冷笑，“怎麽会这样？掉逆鳞的龙不就是这样麽！”

“你们这些人族真的很自私卑鄙！”当初他是瞎了才会认为人族友善才会和肖蒙朋友的！

他知她有多怕痛，当初不小心被仙人球扎到手，他帮她挑刺的时候虽然没有喊疼，可是脸上缺龇牙咧嘴的明明白白表明她怕痛。就是那麽怕痛的人，却要她生生下她的逆鳞。

“你後悔麽？”嘉彦望着那个泪的男人，问。

“逆鳞？”

嘉彦连看都没看他一就走了。回来的时候见他还在，嘉彦还是不理会，当没看到似的直接上楼。肖蒙也没跟上去，只是一直坐在车里。

大概听了肖蒙的敷衍，电话那沈默了好一会才：“既然你还有事那你就先忙吧，我会转告柔柔的……这次，真的是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柔柔恐怕……”

他宁愿俞婧愤怒招雷引电来报复他，也比现在看着她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无力地喊痛来得好。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代替俞婧去承受那些痛楚，即使是加倍反噬在他上也可以，只要她不痛……

“族里就曾有过因为逆鳞而痛得活活把自己的龙尾砍断的例，俞婧太痛了，所以我只能让她昏睡，虽然这样伤愈合的速度会慢很多，但昏睡起码能减轻她的痛苦……”嘉彦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他想起那天俞婧一狼狈地回来，下逆鳞时的情景，明明已经痛得连站都站不起来，都不住痉挛话都说不来了，可还是笑着持要他把逆鳞拿去给肖蒙。那时候他愤怒得只想冲去将那些欺负俞婧的人族给碎尸万段，可俞婧去用尽所有的力气去阻止他，说这是她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