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不用客气。”盛译嘉眉轻不可见地挑了挑，看了看手表，跟他们告别，“廖小，你先跟医生谈着，阿妞在病房的陪床上，你也可以先去看她们。我先离开一会。”

闻沅伸手来握住廖清的。两个女孩的手相叠，一个白皙却糙，一个苍白而枯。

“带了。”

廖清帮她们把病床上的饭桌支好，踌躇了一阵，终于开，“盛先生，关于我姑姑的病情，我想问问你。”

阿妞着睡，没有闹起床气，声气地叫了盛译嘉，“盛叔叔好。”然后跑到闻沅的床上，摸她的额，“阿，你好了吗？”

闻沅笑，“阿没事。阿妞饿了吧，来吃粥。”阿妞有些怏怏的，但是很乖，也是真的饿了，自己拿着饭勺开始喝粥。

等盛译嘉走远之后，在旁边几乎没有存在的医生突然慨，“我去，我今天居然见到了盛译嘉。”

闻沅也“醒”了，恪守本分地当着病弱的老太太，“盛先生也来了啊。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她了鼻，“大半夜的还劳烦你打包过来，真是太谢了。好像是艇仔粥，阿妞最喜这个了，把她叫醒吃东西再回家睡。”

盛译嘉稍微打量了她提着的行李，“廖小，廖女士刚刚睡着，这是她的主治医师，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他。”他侧过，介绍旁的医生。

盛译嘉，答，“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廖小。”

廖清摸了摸阿妞的小脑袋，低声:“你们之前的悄悄话我听到了。”

廖清“嗯”了一声，“阿妞懂事着呢，别担心。”

闻沅摇了摇，笑言，“我怕什么。以后都叫我姑姑吧，虽然说不了什么馅，但阿沅这个名字，还是暂时忘了吧。”她看向阿妞，顺手抹方才的泪，“也得跟阿妞说说，不准叫闻啦。”

“你们都不知你们到底有多幸运.....”医生讨了个没趣，嘟囔着走开了。

“好的，盛先生，你先忙。”廖清与他挥手。

一室的静谧，一直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盛译嘉拎着外卖盒走来。

他认闻沅了吗？他认得她吗？

廖清闭上睛都可以细数他的资料。186，医学博士，神经病学专家，获得各数不清的奖项.......那些被闻沅如数家珍的事情，他一桩一桩地经历着，为什么却迟了三年才现？

闻沅抿了抿嘴，笑声来，角闪着光，“也是啊。廖知文，廖知文。”她转过脸来，凝视着廖清，“廖姑姑她如果知了，估计真的会从棺材里来吧。我可是让她晚节不保。”

“别怕，那是廖知文。”不是闻沅。廖清憋了半天，只憋了这么一句话。

“去护士站那里找护士姑娘，说是廖知文家属过来补手续，她们就知了。”

廖清冲着医生笑，“你好，不知我姑姑......”

廖清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安好友，只好静静地给她掖了掖被。

医生大概还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幸福里，见廖清只一个劲谢的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只咬牙切齿又重复了一遍，“那可是盛译嘉，你就放心好了......”

廖知文确实是廖清的姑姑，今年应当五十又六，然而，就在三年前，因病过世了。

廖清在心底长叹一声，嘴上却，“谢谢你，医生。”

她曾无数次见到这个人的影像，存在于闻沅无数次的搜索里，存在于闻沅颤抖的指尖下。无数次的黄昏或者夜里，闻沅被病痛折磨时，闻沅无法睡时，她都轻轻地抚摸过这个人的脸庞，一遍又一遍，枯坐至天亮。

“不知你们喜吃什么，也比较晚了，就打包了一些粥。廖小，你也还没有吃饭吧？”

“阿沅。”廖清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别怕。别怕啊。”可是，到底怕什么呢，廖清也说不清楚。

廖清并不与他客气，上前接过并轻声谢。

“好的，谢谢医生。”廖清继续谢。

廖清把阿妞叫醒，用巾给她了手，让她在一旁喝粥。

廖清摸了摸阿妞的小脑袋，给她又裹了有些落的毯，然后坐在闻沅的床边，轻声，“我见到他了，别装了，你睡得着才怪。”

廖清遇见闻沅，正好是在姑姑的葬礼上。

廖清又走过去护士站那边，补齐了手续，这才往病房去。那一老一小确实睡得很香，至少在表面上，闻沅的呼均匀平稳，神安详。

“放心的，放心的。谢谢医生。”廖清又一次连声。

廖清也回她白，“知了，哪有人还那么理直气壮的。”

廖清到底是从职场拼杀过来的，尽内心波涛汹涌，她还是及时收回了目光，询问，“我是廖知文的侄女廖清，请问之前接电话的人是你吗？”

来，眉俊俏，却是意外地熟悉。

“没什么好谢的，都是应该的。对了，等下你补下手续，医保卡什么的都带了吧？”

廖清低了泪，笑，“你这个老不死的，是想气死我吧。”

医生大手一挥，“不用担心！盛译嘉亲自送过来的病人，他都仔细看过和理过了，绝对没问题。”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绝对了，他连忙补充，“刚才那位先生可是个专家，传说中的医学天才。我刚才也看过你姑姑的片了，轻微的骨裂，多养养就好。”

闻沅别过，仍闭着睛，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我刚才在他面前失禁了。”

廖清，“盛先生，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合唱会那边的负责人说过了。十分谢你的帮忙。”她地鞠了个躬。

“阿妞今天受委屈了，回去你可得好好安她。她一直卯着劲想当主唱，舞给你看，但主唱给一个小姑娘抢去了。”闻沅啧啧声，“要是以前，我就直接冲上去理论了，现在就只能给你啦。”

盛译嘉啊。

一时安静。

闻沅看着她，又看了一盛译嘉，然后冲他笑了笑，笑容自然和蔼可亲，慈祥亲切。

闻沅一个气厥的姿势，“你呀，是想气死我吧。”

两人一前一后门去，廖清

闻沅给她白，“就是说给你听的，不然我那么大声嘛？”

盛译嘉站在一旁，看着闻沅，似乎在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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