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来灵觉寺上早课的时候，曾问过我为何要遁空门，我告诉你是为了追求内心的平静。我现在在你边，内心就觉得无比的平静。月升，我喜你。以前我不懂，所以一直选择逃避，现在我明白了，就绝不会再优柔寡断。”

“本来就是你不好！”说着，曲月升猛地扑了闻远的怀里，好了就算被他狠狠推开也要抱住他的准备，中怒：“可你既然喜我，为什么还要一走了之？扔下我一个人在破不溜丢的光寺掉泪，混啊你！”

“打开看看吧。”闻远。

☆、11.21独家发表

“你……”曲月升瞠目结。

“你这丫好生粘人，还总得寸尺，刚答应为你引渡，第二天就开始跟着我，早课一起，晚课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也一起，偏偏又一也没有当人家小尾的自觉，时常撒耍赖，倒像个颐指气使的大爷。”

曲月升后知后觉地眨眨，觉得很不真实。

曲月升下意识，疑惑地拆开一张画像，画中人竟然是她自己。她穿着一黄的衣衫，像朵日里的小黄，开在灵觉寺山脚的必经之路，被众多面凶的匪徒团团围住，白僧衣红褐袈/裟的少年从天而降，牢牢挡在她面前。

画上落款日期是丙申年四月初七，正是被曲月升遗忘的两人初见的日期，画中右上角题字曰：与卿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曲月升

“这张没画好，下次画一张好的再给你看。”闻远闷闷地。

“哼。”又来这一招。

“再看看别的罢。”闻远。

曲月升怒不可遏，猛地掀开了上面一层被打的白纸，一张圆溜溜的呆萌小脸儿。

这番隐匿在薄薄的画卷中浩瀚如海的情谊，她要亲手一一滴地翻开。

闻远笨拙的上前，想要解释一番：“月升，我……”

闻远一个箭步上前，那张被毁得七七八八的画像，三下五除二地折起来——折得竟然很规整，宝贝似的收了。

可惜曲大小也是个嫌直的，嘴上说着气话，泪却刷啦啦地往下掉。

画上笔墨虽然有些被化开，但闻远妙笔生，丝毫并不影响辨认，曲月升此刻正跟万分熟悉的画中人两两相望，两双圆溜溜的小鹿像是用现代技术复制粘贴来的，再仔细看秀颀的鼻梁，微微翘起的红，也仿佛双胞胎似的。

初见时被他背着一同走过的独木桥，第一次去他禅房里吃白糖糕时的笑颜，藏经阁里手抄得歪歪扭扭的佛经，站在论战台两侧的石狮上拼命挥手的模样，以及他每一次弯腰，让她能轻松平视的那双睛……

闻远再打开一张画，画中的月升还穿着那件灵觉寺统一品的僧衣，这回却是在清河边上，双手合十，虔诚地向天祈愿，旁是开着朵朵莲灯的长河，带着光明与希望，向远方。

曲月升猛地瞪他一，嘴：“我没哭，我才不哭呢，我堂堂相府千金，还怕你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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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表白？

闻远坦然一笑：“说来也是玄，那日我本该走另一条山路下山，不料那条路过天堑的桥断了，我不得不半路回，调整路线，便恰好路遇那群山匪，救了你一命。那是我第一次见你，还真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只觉得是上辈就见过的。当时我就想，世间上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双汪汪的睛清澈见底，像山里的小鹿似的。”

曲月升猛地瞪大了睛，觉得鼻有酸。

闻远也不勉，自己随意了一张画打开来，画里还是月升，她穿着灵觉寺统一品的僧衣，坐在饭堂吃枣泥糕，她双半眯，乌溜溜的大睛弯成了月牙儿，笑意像要溢画纸似的。

闻远一僵，竟然没有推开她，反而轻轻的回抱住她，宽大的手掌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低下，像贴着她耳说话似的：“都是我不好，让我们月升掉泪了。”

曲月升眨着大睛，一脸懵地望着闻远。

闻远又要上前拆画，曲月升却先他一步握住了画轴：“我自己看。”

方才的尾音还要长，低沉的声音像磁铁一般附着月升的心，听起来那么温柔那么溺，月升只觉得脸颊涨红心加速，还有儿，为了避免丢人，她转了背对闻远，离门的磁场远了些。

“月升，你是我见过的神最净的姑娘，你的心事明明白白的写在睛里，瞒不了别人，更瞒不了佛祖——你的睛里，永远有我的影。”闻远忽然轻笑：“也许你说的对，你还真是佛祖给我的考验。一现就验我心智不，留恋红尘。”

看到她掉泪，闻远整个人都慌了起来，好像不论什么都显得无所适从，急急忙忙：“月升，你别哭啊。我只是将心中所想如实相告，绝不会勉于你的。”

还有……下次？

想通了这一后，闻远又变得无比坦然。他转过去，定地走向书柜，把里面藏着的画轴一脑搬了来，在书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曲月升心中慌无比，却迟迟没有行动。所谓“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他本该是个无喜无怒的佛陀，却偏偏遇上了命中的克星。以往他总习惯压抑自己的一切俗念，可仍免不了有被心中汹涌的情淹没的时候。每当此时，他就会拿笔墨，画心中所想所念，以求战胜心。别说月升了，连他自己都颇为惊讶，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画了这么多幅了。

方才她发脾气，把茶洒在了，很快就浸了桌上的白纸，没想到白纸下还压着一张作过画的纸，被淋淋地贴着，底下的墨迹有些化开，印一个女的廓。

一个个清晰的回忆就像一支灵活的画笔，被记忆的时间线一串，勾勒一个鲜活的模样，无声般地镌刻在闻远的脑海里，从此眉间心上，永不相忘。

二十年的老光闻远长叹一气，扯着衣袖领，笨拙地在月升的脸上了，柔声：“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闻远觉得自己是在不打自招，正觉得尴尬，可转念一想，都表明心迹过了，现在再来遮遮掩掩的又有什么意思？

曲月升眨了眨，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落，留下一条温的渍线，带着厚的鼻音轻笑：“闻远圣僧，你这才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好啊，这也算是另类的金屋藏了吧！

曲月升了一气，只觉得不可置信：“你……”

这话听着是抱怨，却充满了亲切和溺。

“哼！”可惜曲大小不听解释，忿忿地扭过脸去，目光恰好落在了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