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舒了气。我动了动垂在侧的手，尝试着用指尖勾住他搭在我腰间的手。

“醒了，不想看见你而已。”秦森则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松开我的手替我拉了拉被角，语气平淡而生疏，“谢谢。药放下，你。”

到了傍晚双红地跟着秦森返回住的时候，我疲乏至极，心里却不再像门时那样压抑难受。那个时候秦森还没有买车，我们搭公车回去，恰好碰上下班峰期，车厢里拥挤得几乎没有立足之地。我旁的一个男人一直在往我这边挤过来，起初我心不在焉并没有多想，直到他的胳膊有意无意地蹭过我的脯，我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指甲钳。他居然有闲情逸致给我剪指甲。

我发现我并不是特别抗拒秦森的靠近。哪怕是这突然的搂抱，也没有让我恐惧或者厌恶。我想到他那段时间的表现，忽然明白过来他不是不再主动，而是在以另一方式让我习惯他的存在。

原来是因为这个姿势，才会梦到以前的事。

来不及思他这句话隐的意味，我陷了梦乡。

他吻平静,不像我想象中那样情绪不稳。我不答,只继续试着翘起小拇指。V市这样的边境地区，走私和帮派犯罪并不鲜见，被砍手剁脚的伤者同样屡见不鲜，医院在断指再植方面的技术因而比较成熟，要把我的手指接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没有睁开睛，装作仍在熟睡。

我尝试着挪动左手,结果加剧了小指附近传来的疼痛。切似乎被接上了什么东西,就在最痛位置的上方,微凉,没有血应有的温度,也没有知觉。

糙的指腹反复挲我右手的指甲良久，他自言自语似的声：“该剪了。”

我，也不会唐突地、主观地分享自我经验或是对我行安抚和劝说。他只是安静地听我说，哪怕是我情绪激动得泣不成声的时候，他也只会递给我纸巾，用沉默鼓励我继续。

还有自己的心。

“凌晨三。”他还着我的手，沙哑的声线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似乎也愣了半秒，才更地搂住我的腰。

“等天亮了我们就回去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你还要吃药。”

“你说会是巧合还是什么？我总觉得这案很诡异。理说，能这事的肯定是神病患者。”他抬视线看向秦森，稍稍拧眉，终于不再像往常那样摆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但是他的某些行为又好像非常清醒，不论是那反侦察能力，还是一有大的动

然而不等我有所反应，秦森就已经拉过我的胳膊，将我扯到他前。那是我认识他几个月以来，第二次靠他那么近。又一次闻到那淡淡的松节油的气味，我浑一僵。可他没有因此松开我，而是用左臂环住了我的腰，就这样将我揽怀里，隔开了那个不断凑过来的陌生男人。

23、第二十三章

因左手逐渐清晰的痛而惊醒的时候，我闻到了医院里84消毒的气味。病房内一片漆黑,窗帘拉,隙中看不到外有光亮。秦森抱着我半躺在病床上,一条胳膊揽着我的腰,另一条胳膊则圈在我右臂外侧，右手正着我的右手搓。

再次醒来是因为听到了关门声。

困意已经将疼痛从我脑海中挤去，我意识模糊，依稀记得从前还弹钢琴的时候，我总会及时修剪指甲。自从这几年断了弹琴的习惯，我便不再频繁修磨它们。倒是平时秦森神状态糟糕时，我常常替他剪指甲，以防他伤到自己。

“我说你们两也真够折腾人的。”王复琛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传来，他似乎走到了病床边，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哗哗作响，“魏琳还没醒？”噪音停下来，“喏。”

渐渐我不再那么容易伤。回忆往事慢慢不再像我印象中的那样痛苦。

“接上了。”察觉到我已经醒来，秦森我的右手,嗓音略显沙哑，“痛？”

虽然已经在正常呼，但我仍旧不敢声，只得了。

那时车内拥挤，空气污浊，人声嘈杂。我却只能听到他的呼声。

这些都让我几乎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那叫人目瞪呆的主动方式。

“那就到总站再下车。”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他：“几了？”

我僵直地被秦森搂着，能够觉到他的下颚挨着我的后脑勺，温的呼扫过我的。我屏住呼不敢声，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已经快要忘了他是个主动派。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里即便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即便有那么多独的时间，他也没有任何越矩的事。他待我礼貌而又尊重，唯一一次我的房间也事先征求了我的同意，原因还是担心我会自杀。

“嗯。”我从嗓里挤了一个字的回应。

王复琛注意到我睁开了。他没有同我打招呼，仅仅是地敲了我一，神难得有些叫人捉摸不透。我不禁想象了一下我现在模样：上缠着绷带，手也被纱布裹住，狰狞的线穿在血中，颜也被鲜血浸得通红。真是一副可怜的受害者形象。

“这么绝情？”大约是早已习惯秦森这样的态度，王复琛非但没有到尴尬，反而语带笑意地拖来一张椅，在病床边坐下，“说真的，我是来跟你讨论案的。”他上带着雨的气，在他坐下的瞬间冲破室内的空气扑面而来，“这几天都下雨，但是自从江军正被带局，就再没有发现过尸。这对他很不利。”

“我知。”答得事不关己，秦森重新抓起我的右手，把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我的指尖。我觉到那东西夹住了我拇指的指甲，微微张开，正好看到它“咔哒”一声咬掉了那截多余的白指甲。

但没过多久，我就稍稍放松下来。

“我知一间不错的餐馆。”在抵达我们目的地的前一站，他忽然在我耳边开，“晚上要不要去试试那里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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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留院观察。”没有同意，他缓缓用下颚蹭了蹭我的，“我会叫人把药送过来。”

他每一个字的尾音里便染上了克制的笑意。

在黑暗中闭上，我被疼痛折磨得疲乏，只能挪了挪脑袋，在他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决定小睡一会儿来恢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