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扶持新帝登基，也不自己造反，就能看他还是看重一个好听的名声。凡事留一线，程太尉事并不敢过分到底。

丞相的目光，望向座上那个懵懂不懂事的小孩。小孩被人这般看来，再次被吓哭。童言童语在朝堂上传开：“什么是玉玺虎符？我父皇没跟我说过！外祖父，杀了这个人吧！”

太尉说：“陛下去后，皇后殿下太过悲痛，已于昨晚随陛下一起去了。”

接着又稀稀拉拉地站来几人。其余人在太尉的压力下，权衡再权衡，上渗了冷汗，暗恼自己今日怎么这么健康，不突然倒什么的？或者门时怎么没好好看看黄历？这应该是积极上朝的时候么？早知朝上会发生这大事，挥着鞭也得逃得远远的啊！

话说一朝天一朝臣，先皇登基之日太短，都没来得及把朝廷换成自己的人，就又、又……

丞相怔然看着这个尚不明白什么是“杀”的小公，余光看到了程太尉角轻微的笑意。程太尉笼络了新帝，大楚又会走向什么样的未来呢？丞相心中颓然，一时间泪如雨下。他再不置一词，愤然向前跨一步，迎上脖颈前的刀锋……

那泪盈眶的时期已经一去不复返，三公也早已不是一条心了。

御史大夫开了：“太尉不觉得皇帝换得太勤了吗？好像闭上睡个觉，天下就换了新主人了。也不知这新主人，是姓‘张’，还是姓‘程’。”

众人齐齐回。

新的一批军队，从外围将现在的人再包围一圈。这批军士上沐浴杀伐血气，随着到来，腥之味扑面而来。众臣中，尖的人，先认了军士中走在最前方的年轻郎君吴明。吴明是丞相家的长，昔年走斗狗，长安的人，少有不认识他的。

他话没有说下去，因为丞相了列。程太尉眯，目光如寒冰般刺向这个老匹夫。丞相这个老狐狸，在朝上蛰伏了这么久，怕先皇卸了他的职位，天天在家养病什么都不。这个时候，丞相却站了来？！分明是跟太尉作对！

当郎君改换面，披战铠、手持长剑，护着后人走朝堂时，许多人，都很难把他和当年的那个纨绔弟看成同一个人。

他话音一落，堂外当即有大批军队带刀而，将群臣包围其中。这下，朝上气定神闲的人，都开始慌了。将士们腰上泛着寒光的刀，映着他们尚未老的眸。有人想向外闯去，对方哗啦剑鞘，横在了人的脖颈上。

臣，变成了三朝臣。

自当年老皇帝十数年不理朝政开始，三公一起办公，大家都是一绳上的蚂蚱，向来一条心。当年三公领着众臣求皇帝理政，每天跪在前殿的白玉石阶上与皇帝据理力争，不吃饭不喝，见到皇帝一面就激动得泪盈眶……

看丞相即将当朝自刎，殿外传来一极淡的声音：“且等一等。”

丞相看着长平安回来，看到长脸上的血迹，他泪婆娑，觉得一切都值了。丞相角颤颤，想喊一声“大郎”，声音哽在咙中，目光只欣地一遍遍从儿脸上掠过，再掠回来。他千百遍确认长无事，没有缺胳膊少，才把目光移向了吴明后的青年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青年人上。

丞相说：“第一，上朝解兵，无人能佩兵朝，更无人能召集这么大一批军队，包围诸臣。第二，新帝要登堂，老臣等不敢反对，但观太尉的言行，疑却不得不让我等慎重。还请新帝拿玉玺与虎符，证明自己的份吧。”

丞相抬了，看向太尉，终于纡尊降贵地开了：“不是要抗旨。只是陛下去得太过蹊跷，老臣有些疑问，想问问太尉。”

看到军士将剑横在丞相脖颈前，吴明眸中带上了戾气，冷声：“我看谁敢碰我阿父！”

太尉冷声：“既然丞相怀疑我，质疑陛下的旨意。不如去陛下陵前，亲自问一问陛下？”

一众将士血气郁，刀剑横挎。只此人清瘦而俊，行走间，袍宽大纷扬，沾着雾，与血气方刚的男儿郎完全不同。他的脸上带着一贯的病弱，虚弱地从殿外来时，袖掩着鼻，明确表现了自己的厌恶。俊秀青年人看向诸人，睛里吊着自己独有的漫

丞相一笑：“泱泱未央，竟像是太尉家的后园一样。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咱们陛下，也实在仁过了。”

朝上小声议论的说话声夹在一起，嗡嗡嗡的吵声有些大了。御使大夫的脸更冷一分，太尉却神淡定，压不看众人质疑的目光。

太尉沉着与丞相、御史大夫二人对望。这两位同僚回视他，并不畏惧他的权势。

太尉嗤笑一声，没理会御史大夫的挑衅。他盯着丞相，看丞相并没有站来的意思，于是望向后方那些还没有站队的臣：“还有人反对新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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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夫厉声：“程老贼！你这是什么意思？拿不证据，就要血溅朝堂，把反对你的人都杀光么？！你敢杀光么？！”

众臣窃窃私语，看到三公分裂，两公反对太尉。多少年没见过这般奇景了？

“丞相请讲。”

太尉放看诸人：“诸卿若无疑问，那便拜……”

无人说话中，又一人站了来。太尉看去，见是御使大夫。丞相与御史大夫站来后，丞相府的臣和御史大夫府的臣，也都跟着长官站了来。

太尉连连冷笑两声，拍掌：“好得很！看来你们都是要抗旨了？”

“陛下既已崩，这样大的事情，怎么是太尉坐镇，不见皇后殿下来主事？”

御史大夫这般说，程太尉无话反驳，只看着两个小将，将刀架在了丞相的脖颈上。看到丞相脸微变，太尉才稍满意。程太尉笑问：“丞相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们年纪还没老到辞官、告老还乡的地步，他们所辅佐的皇帝，就连续换了三批了。

丞相往前一步，再问：“陛下仁慈，又厚待兄弟，更不忍宁王以病重之返回平陵。为何陛下病难时，不召宁王伴驾，反而召太尉？”丞相向后一臣了，那臣列堂，很快又回来，带回来了一个小兵。小兵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丞相跟朝上诸人介绍：“这个人，是昨晚看守东门的。我召他问了问，得知陛下昨晚本没有召人，太尉乃是拿着自己的腰牌，自己的！”

三个不同的皇帝，面对的却是同一批熟悉的臣。

程太尉是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