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理会属下的意见，反而坐在山丘间，坐在草原上，从怀中摸了他的长笛，开始小曲了。

闻蝉正在车中睡着。

李信一路上将闻蝉抱来抱去，从屋中抱到车上，再从车上抱回屋里。闻蝉初时不好意思，不肯让他抱。但她实在撑不住，再加上李信一直跟她洗脑两人是夫妻了、什么都没关系，久而久之，闻蝉的脸也被李信修炼了上来。

……

直到他得知他女儿还活着。

缠绵婉转，与月相照。

而今他愿意为自己的女儿付一切！

阿斯兰心痛如碎，这么多年，连想都不敢去想一下。

他想要他的女儿回来……没关系，他要慢慢筹谋。

两人到墨盒的时候，天下暴雨，闻蝉依旧在车中睡着。李信抱着她，车停下后，外面有人报，“男君，咱们的车被蛮族人堵住了！那个什么左大都尉，叫着让你去！”

第136章109

他能在这么的地方待这么多年，地位不倒，自有他的本事。他不会伤害他的女儿，但他想要女儿知他，他……阿斯兰想要自己的女孩儿喊他一声“阿父”，不是大楚话还是蛮族话，这都不过分吧？

那晚夜明朗，于圆月之下，阿斯兰第一次发现逃走的小并非李信。

骑兵们叹气，仰望着沐浴在月光下的男人，无话可说。他们的大都尉是个心思难测的人，有时候无情，有时候又多情。谁也不知阿斯兰为什么在从并州回来后，格大变。他们只知现在的打仗，阿斯兰已经没有以往那一人当关的悍匪之气了。

当他将笛藏于怀中时，便好像想到昔年的中山国公主一般。

就比如现在，他不想着打仗，居然跑去笛了。

那是一个肤雪白、面容姣好，在月亮下笑容无垢的丽女孩儿。

他心浮气躁，也不去派更多的人关照他女儿了。

阿斯兰望着明月，久而不语。

当她回过，当她停下步，当她在明月下为他伴舞时，他只想跪于她脚下拜。

他将她往大氅中一搂，闻蝉闭着，就随便他了。

阿斯兰漠着脸。

李信心中一动，扭看后的车。

乃颜是个废。他统共给乃颜这么儿事，乃颜现在还行踪成谜了。乃颜唯一对阿斯兰来说有用的，就是时不时传给左大都尉一些关于舞翁主的小消息。比如闻蝉脾气很好，比如闻蝉边从来没有一刻没有人过，比如闻蝉颇受长公主夫妻的疼，比如闻蝉与她的夫君乃是少年夫妻……阿斯兰就是为了知关于自己女儿只言片语的消息，才没有把乃颜那个废召回来。

阿斯兰在月明之下着长笛，闭着，遥想他心中勾勒的女孩儿——

“李信那小恐怕受了重伤，或者神志昏迷，再或者墨盒了什么事他没有话语权了，”属下兴奋地给阿斯兰建议，目光炯炯，手握拳往下重重一划，“这个时候，咱们就应该乘胜追击！拿下墨盒！墨盒地势险要，连同我蛮族与乌桓之地。一个墨盒，就能让大楚多很多缓气的机会……”

那、那如清月般贵的仙一样的女郎啊……

他侧，气森森地问：“绕了路到我们的地盘上吗……他要什么？！”

晚风着山丘，也着这个大威武的男人的情怀。

阿斯兰半生戎，李信离开墨盒的事，一开始能瞒住他，后来又怎么可能让他毫无察觉呢？李信走前，曾委托阿南等人假装自己，也下达了很多命令，要瞒住自己离开这件事。阿南等人的行事风格和李信差距太远，战事上又往往意外频频，阿斯兰察觉到不对劲，并没多长时间。

闻蝉一路神不振，夜里可劲儿折腾，白天在补眠。有时候白天也得劳作……

闻蝉是大楚的翁主，夫君还是李信那人。李信年纪比较小，但阿斯兰通过自己和李信打的几次，都能看李信不是好打发的人。李信几次与他碰面，现在想来，反应都有奇怪……比如并州那晚。

李信怎么可能逃呢？就是二十来人，也必然给他玩个大摆尾啊。

已经逝去了多少年。

变得……儿女情长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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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将闻蝉往车中放好，下了车，站在大雨中，面沉沉。

阿斯兰非常的冷静。

心中冷笑：带走了我的女儿，难我女儿就不我了么？难父女血缘，一用都没有吗？

那时他尚是刚回到草原上的意气飞扬的少年，他忐忑又羞涩，将自己的笛送给他的公主。他跟在她后面，追着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邀请她。他时而沮丧，时而充满劲。他在太刚升起的时候，在霞光漫天的黄昏，在星如龙行的夜晚，他追赶着她，唱曲给她，示于她，大胆又羞赧地追慕于她。

他忍着笑：若真是这样……这位大都尉要失望了……知知，在睡觉啊……左大都尉就是再英勇，他们家知知也是不知的……

她尚适应不了李信的无限力，哪怕他已经折了又折。

他心中饱戾气，心想你们怕什么，我就要什么。

他只他的妻女！除此之外他谁都不！

他曾经愿意为了中山国公主付一切！

事后证明，即便是李信，男人在床上的保证，也无法算数。他尽量帮她上药，尽量不碰她。可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闻蝉就得忍着羞意与窘迫帮他纾解。李信和闻蝉已经很多年没看图了，现在又把旧从箱底翻了来。

她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该死的曲周侯夫妻，从来就瞧不上他，他们连他女儿还活着都不肯告诉他。他们厌恶他是蛮族人，厌恶他非我族类其心必诛，他们带走了他的女儿，让他半生浑噩……

“阿斯兰……大都尉……要跟您比试，”传话的小兵一遍遍地着脸上的雨，“他带了不少人，咱们本过不去……他要跟您比试，连比三场，您只要赢一场，他就让路……不然……蛮族人的铁蹄，就在墨盒城下了……”

李信忽然有一个古怪的念升起：阿斯兰……该不会是来看知知的吧？

若非他们夫妻劝走了他的妻，他妻怎么会死？他们不是烦他不是大楚人么，他本来就不是！他就投奔蛮族去，就去打仗去。他原本不杀大楚人，但从那天开始，他就杀给那对夫妻看！

只要她认他，只要她展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