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说，“李信，我……”

“官府来人了？太好了！”

月朗星稀，踩过一地尸，脸上沾了些血迹的英俊男人看到两个少年，睛腾地亮了。他蹲过来，指手画脚一阵，“啊啊啊……！”

她为翁主，她天生对官寺之类的充满好。现在同伴们纷纷疲力尽也受了伤，见绝望之际，官寺的人，终于姗姗来迟！少女大松气，往前一步，便要招手，“我们在这……唔！”

又一声响。

何为煞风景？

李信的土匪质，关键时候，亘古长存啊！

第29章09

像一首悠缓的曲声。像悠久无尽的长河。像秋天的清晨霜雾。还像人死后的雪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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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破了个，鲜血缓缓地从那里来。

动的村民，一下开始变得激动：

他还是一贯的狂放，声音里，却充满了疲惫。他那颗韧无比的心，在此刻，定，却也焦灼吧？

离石目光躲闪了一下，不敢与女孩儿明亮的睛对视，低着，专心致志地看着脚下的一地

两个人目光一对，达到了共识：走！

不枉费他在她上的心思。

李信想。

闻蝉坐在地上，被少年单薄的怀抱护住。他的怀抱温，但是他在发抖，她也在发抖。耳边的哭声喊声一会儿遥远，一会儿近在耳畔，女孩儿大脑空白，轻声问，“你杀了他们？”

“官兵来了！官寺来人了！”黑暗中，从远方，陡然传来而哑的一声吼，传达过来。

后一只手，把她的嘴捂住。另一只沾着血的手，从她的腋下穿过，将她往后一搂，就把她拖了后者的怀中！少女撞上少年的，嘴还被他捂住，挣扎着对他瞪。

周围哄哄的人还是那么多，有逃跑的村中百姓，有追杀来的山匪，还有杀人不眨的黑衣刺客。李信和离石两人合力，以他们为中心，划了一个圆圈，冲击着人。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把逃亡的村人尽量往圈中集中。少年和青年在打杀，闻蝉也是在愣了一会儿后，就帮忙招呼人来。

而闻蝉和他们显然不是一挂的。

而李信和离石，几乎是同时，脸微微一变。李信看向边刀滴着血、一脸憔悴的大男人，心想：我不想见官府，是因为我被通缉，又拐了知知的原因；你倒是惊慌哪门劲儿？

少年沉着脸，看那两人开始旁若无人地兴叙旧。而他多想把知知的肩膀转到自己这边——他不关心这里的杀戮，不在乎离石的问题，他就想知：知知，你先前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一青年，一少年，此前从未合作过。然在这个夜，他们提着趁手的武，背靠着背，将唯一的女孩儿闻蝉护在中间，不让一血迹见到闻蝉雪白的裙裾上。

说啊！

此谓煞风景。

“我很怕……”

这是闻蝉最动的时候。

他走到她面前，在一地“尸”中，蹲下了，把她抱在怀里，抱在他那充满了血腥味的怀抱里。

李信很平静地说：“谁碰你，老就杀谁。”

有人于是再动了一下，他死了。

李信安静地看着她，很认真，很执着。他轻声，“你要说什么？”

砰！

可是他睛那么好看。

他们的小圈，如无尽银河中开的一圈涟漪。风雨招摇，摇摇晃晃，却始终咬着牙，不曾溃散。

闻蝉泪挂在睫上，愣愣地看着他，“离石大哥？你还好么……”

长夜无比漫长，人无比疲惫，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这荒谬的一切。

耳边喧哗全都远去，只看到漫长的岑寂中，着泪的少女。

闻蝉忙眨睛，向一边的鼻目男人求助：救救我！

闻蝉回过，看到一血、一霜的少年，向她走过来。

“惠儿，惠儿，你在哪里？！”

土匪啊这是！

耳边是李信痞痞的笑，“嘘！别喊！”

他躺倒在地，双目圆睁，还保留着之前的-邪，死不瞑目。他怕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会死得如此意外，如此戏剧。

一把刀横飞而来，少年歪躲开。

你是不是一激动就要以相许了？

因为离石的到来，李信这里加了一大助力。李信早猜离石会武功，但闻蝉是今晚才知，这个肩宽腰健、材的男人，也会武功。她这辈见过武功最好的，就是李信了。也许是她见识少，但是离石加李信后，两人合力，好像之前的狼狈一下就被扫空了。

炸开了锅一样，所有人都动作一滞，被这个消息惊到。

闻蝉：“……”

闻蝉眨着，从他的肩上，看到云层上跃而的明月。薄云悠悠地散开，再一次的，清辉普照，血成河。在那银白的月光下，少女的泪，夺眶而。她在月光下的面容，神，全是对着李信一个人的。

“阿翁咱们得救了！”

李信：“……”

离石同样惊疑看向少年。

少女披散着长垂直膝盖的长发，眸又清又，带着哭泣后的张之，看着两个同伴大杀四方。

哐！

她是要说些动听的话了吧？终于被他化了么？她是否情绪激下，当即要“以相许”呢？

那把飞来的大刀转了几圈，掉在土地上，一个黑衣人被从远远踹过来，重重摔倒在地，被撞得人事不省。而一个个男人，带着一煞气，从黑的夜雾哭吵声中走来。他胡背着一把刀，气吁吁地跑过来，跑向沉着脸的少年，和他拥抱着的、泪婆娑的女孩儿。

在黑暗中，在一声低一声的杀伐求饶声中，在满空的鲜血满天的层云遮月中，闻蝉觉得世界变得好安静。

她颤抖着，看着李信，开，“李信，我……”

他从杀戮堆中杀了一条血路，脚下便是倒下的人，要么了，要么死了。只有他一个人，煞神一样站在修罗场中。衣衫褴褛，破破鞋，嘴角也有血。

“知知，不要怕，你不会有事的。你有什么怕的呢？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闻蝉散着长发，掌大的苍白面孔上，睫卷翘向上，乌黑的睛里，波光潋滟，万千湖被狂风卷起，汇成瀑布，越凝越。那里面有一汪烈的情，需要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