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瓒心中刚冒来的无措和不安被他父母的怒意所掩盖。横竖有那么多人维护她！

她生气了？偏偏还是闷葫芦一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你是傻吗？谁欺负你都无所谓？”周瓒有些气恼，本来试图表达的关心说却变了味，“别人拿那事来说笑，你居然能装作听不见。你是不是女孩？我都替你脸红！”

沈晓星知那块羊脂玉是冯家祖上传下来的，算是冯嘉楠贴的宝贝，不过是一个玩笑，哪里能就此收下这东西？冯嘉楠见好友夫妇俩推辞得决，只得将那块玉暂时又放回自己上，说：“那我就替小善再收几年，迟早是要给她的。”

大伯母等女客连声询问祁善有没有被伤。

周家人和算命的瞎都松了气，这件事就此揭过。然而周瓒和祁善的这段“佳话”却在几家人之间传开了，记得这件事的人都喜把祁善叫成周瓒的小媳妇。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耳边相关的戏谑一直没有断过，甚至他们的父母有时开起玩笑来也相互称对方为“亲家”。

——“好好好，不说不说……他们也不是不知。”

于是沈晓星夫妇俩只是笑笑，并不言语。倒是冯嘉楠回过神来以后，红着眶，当着所有人的面解下了脖上挂着的一块羊脂玉，轻轻搁在祁善的包被里，挤笑脸：“阿瓒一直吃着晓星的，小善一见阿瓒就咿咿呀呀地笑。真要被说中了的话，也是我们儿的福分。”

冯嘉楠还能不知周瓒心中那些曲曲折折的小门，暗骂一声“臭小”，人却坐住不动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脱而。

周瓒莫名地愤怒，凭什么她置事外？就好像这些荒唐的言在她听来再正常不过，一如别人说打雷了会下雨，天晴了要收衣服。她是默认别人拿她的人生，还是觉得这些都无所谓？周瓒瞪了她好一阵，祁善也未曾觉察。她嗑瓜时发的细微声响在周瓒听来开始变得刺耳，和她嘴角的那抹笑意一样令人生气。

说完祁善慌慌张张地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去了洗手间。她只想尽快逃离别人的注视，哪怕是嘉楠阿姨的好心也让她到难堪。

祁善还在嗑瓜，等着服务员上菜。仿佛满桌飞的那些戏谑统统被她隔绝在外，别人说什么都与她无关，她既不会生气，也不会害羞。因为有服务员把汤端上来的缘故，饿了半天肚的她嘴角还现了一丝微笑。

“可不是！”

“着了没有？”冯嘉楠立即起查看，飞快地接过周启秀递过来的餐巾替祁善拭前的痕和茶叶渣，狠狠瞪了周瓒一，骂：“你什么风？”

这是冯嘉楠也默认的事，大伯母乐于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这王大仙睛看不见，心敞亮得很，别说当面摸骨算的命，就算拿着别人穿过的衣服、用过的东西，也能断凶吉。十几年前，我们邻村有人想试探一下他的本事，故意拿一件刚过世的人的衣服让他给算一算。谁知他的手一碰到衣服，就直说‘相隔’，他只替活着的人算命。你们说神不神？”

祁善默不作声，脸上也没有表情。

祁善原本就被这突发状况得有些蒙了，现在大家都注视着她的窘态，的位置又在前，她越发红透了脸，背过去了几下一塌糊涂的衣服。听见嘉楠阿姨说的话，忙摇了摇，“不用了，我自己去趟洗手间。我没什么事，你们继续吃饭吧。”

——“孩还小，当他们的面说这些什么？”

——“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能喝到喜酒了……”

——“既然王大仙有话在前，这事八九不离十了，难怪我一看小善就像周家的人。”

吃吃吃，就知吃！

“小媳妇”这个刚被别人拿来取笑过的称谓让周瓒心中五味杂陈，又想起了不久前的事由。

祁善一去就是十多分钟。冯嘉楠知小女生的心思，没有执意跟过去，但到底是放心不下，刚打算去看看，就听到儿站起来说：“我去一趟洗手间，喝多了。”

这并不是周瓒想要看到的结果，他一时心里不痛快，想要作祁善一下，让她嗑不成瓜就行，没想到惹了祸。

祁善面前的瓜连带着壳一块被打翻，她毫无防备，吓了一，手徒劳地想稳住盘，却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半杯茶，当即惊呼一声，前的衣服已了一片。

周瓒腹诽，他可是听说王瞎是暴死在赶圩途中的。若他真像传闻中那样料事如神，怎么唯独算不准自己的死期？

“有苍蝇！”他说。

周启秀也怒了，呵斥束手旁观的儿：“看什么看，连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嗯。”祁善应了一声，依然低垂着，睛看着别。被茶打的衫被她脱了下来，薄外内只穿了一件单衣，虽然并不透明，她的手仍下意识地捂在的渍前。

可他没有把这话说，和他们争辩这些有什么意思？他暗自看着他心事重重的父母，唯恐天下不的三叔，貌似和善实则有求于人的大伯母夫妇，还有一看戏的远房亲戚，忽然觉得没劲透了，连带这包厢里的空气都让人厌倦。

“回再找你算账！”冯嘉楠在周瓒边低声责骂了一句，拉着祁善说：“走，小善，我陪你去洗手间看看。”

周瓒的手冷不丁地扫过祁善的瓜盘。

“来了？你没事吧？”周瓒瞥了祁善一，不自在地问。

周瓒在女洗手间前又徘徊了好一会，祁善才低走了来，差和翘首张望的周瓒撞上。

“没事最好，我快要被他们骂死了。”他看着祁善瓮声。

他们和周启秀一家亲近是一回事，但天底下没有一对父母愿意自己的孩被人当枪使。他们毕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心中有淡淡的不悦，脸上并未显来，只当算命瞎是个笑话。况且嘉楠的脸已经非常难看，周启秀也有些稳不住了，他们看不过去，也只得先化解好友的燃眉之急再作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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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洒在祁善前的那杯茶温度不低，她衣下的肤红了一片。现在这微辣刺痛的觉跟她脸上的燥比起来倒成了小事一桩。

周瓒最后将视线停留在祁善上。这包厢里只有她一个人是真心为填饱肚而来的。不旁的人谈笑风生还是说话夹枪带，她都若无其事地低嗑她面前的瓜。

祁善活了多久，听闻她和周瓒是“天生一对”的说法就有多久。她从不回应，心里却早已习惯。她学不会周瓒那么尖锐，也搞不懂他为何对这件事抵死抗拒，若不喜，当作玩笑话就算了，总不能每次都让别人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