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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师长，是上官，是同僚。记着，记着。她这般提醒自己。

*孟讲民本嘛，民贵君轻。

卫杞听得心中发笑，方鉴的回应令她有些快活，有些话她不好说，方鉴倒是很会借题发挥。见着方鉴优势渐大，压着对方骂得他面红耳赤，卫杞适时打断：“够了，这等小事也值得拿到朝堂上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有这闲暇不如好好读一读《孟》*。散了罢。”

*募役法：参考自王安石变法

卫杞听到这等弹劾也是怔愣了一下，最近的朝堂论的都是大事，猛然听到这小事，反倒起了些兴致：“方卿应是在的吧？来辩一辩如何？”

新政三法一，又是满朝哗然，反对之声无不在。薪俸有限，官员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商贸补贴家用，原是有减税优待的，现不仅没了优待还要加税，便都苦不堪言。而募役之法遭的反对之声更大，“公卿禄之家与庶民应有贵贱之等，君野人无所分别，实非劝士待贤之！*”至于修路明面上是好事，但有些州府却并不这么想，便以损耗之事文章，称损耗不可避不应苛求，叫苦连连。

方鉴便从后的队列里趋行至前，先拜了帝王，后转向弹劾她的官员。她本就是压下的满心躁郁，脆便在这朝堂之上一气发了来，“……臣乃京兆府判官，遇盗匪贼寇而若不见，臣失责。《尚书》云，民惟本，本固宁。狭路相逢，臣取利民之，何咎？为官之无非恪尽职守，一心为民，冠带状貌有何可虑？如汝等衣冠齐整立于明堂，却只思自之小利，终日蝇营狗苟之态，何其耻也！”对方气得发抖，又反驳，再叫方鉴妙语连珠，连推带打，一通暗讽。

将豪族连起，令天下皆向她臣服。而第一步便是把路修各州！

但是埋藏起来的情，有时候并不会在时间长河中消散，而是如同酒一般，随着时间逝慢慢发酵，待到日后再次启，揭开封盖之时，掩藏在其中的郁酒香便会蜂拥而，叫人立时便醉了。

方鉴这场则全然是无妄之灾，她不过在闹市之中抓个小贼，竟也在大朝会上被弹劾了一回。

朝堂陷新一的论战，永兴九年的旧事重演，不同利益不同观的朝臣战成一团，在有心者的引导之下，开始了弹劾攻讦。范映位，又受陛下信赖，反对者不敢攻讦到她上，便将她周围的人弹劾了个遍。副手学生自不必说，连范听、方鉴这些绿袍小官也受到了牵连，前些日已有朝臣弹劾范听奢靡享乐，以宴会之名行串联朋党之事，虽未受什么影响，但也是得她灰土脸，近日里都很是沉寂。

方鉴还站在大殿正中，不好大摇大摆离去，便微微躬，恭送各位执宰。打的便是左相范映。范映冲她微微一笑，以示亲近，方鉴是她这派的后起之秀，她自是喜的。后的右相孟升虽是中立，但也喜方鉴这样年轻却忠心的臣，亦对她。再往后的紫袍绯袍们则各有态度，方鉴倒也不甚在意，她也不是第一次站在这个地方，比起初次时的忐忑，已是从容了很多。直到云衢走到了她面前。

不过短短一瞬，云衢停顿了一下脚步，方鉴抬手向她行礼，云衢抬手回礼，而后与她肩而过，向外行去。

那错无比短暂，外人看上去是极平凡的下对上的礼仪，可在云衢现在方鉴视线中的那一刻起，她便心如擂鼓，直到诸臣都退了紫宸殿，方鉴才平复杂的心声，再次沉稳下来，向外走去。

*改自《明太祖实录》，原句：禄之家，与庶民贵贱有等。趋事、执役以奉上者，庶民之事。若贤人君既贵其，而复役其家，则君野人无所分别，非劝士待贤之。是从《开局向朱元璋直播朱棣会造反》看到的，虽然发在言情区，但我觉得是无cp历史向，对明初史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