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梧桐微雨。年关的红灯炮竹尚未完全收起。

华灯初上，细密的雨丝在昏黄的光间朦胧迷离。晶莹的雨滴沿着黑褐的瓦片，结成珠帘垂在廊外，空气里弥漫起泥土的芬芳。

如今细看，这姑娘也许还带着些许的柔，但顾盼光的眸却有着脉脉情的风韵。不知不觉间，光就如同指间的东海碧波，缓缓过，小人鱼到了嫁人的年纪。

“你！你……你们还在一张床榻上同寝过了？”

“何为敦之事？”黎秋歪着脑袋，不解地看向老族长。

“秋儿，你去凡界了，是也不是？”黎螭沧桑的声音沉得厉害，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的鱼尾回不来了，再怎么静下心来也化不来，幸而尚在，否则，她都怀疑自己一夜之间变为人族了呢。

瞧着佳偶天成，怎会在这样要的关事！

黎螭一时语，女孩儿的神纯净天真，显然不懂男女之事。不过听她方才的言语，应当不曾成事……幸好幸好，此事尚有转机。

“嗯……”

黎螭幽幽嗟叹一声，仔细审视起前自己最疼的后辈。

“没有可是。”黎螭背过，闭上睛不肯再看她，“秋儿，即便不是墨塍，你也不可能与那凡人有任何结果，否则，便是犯天条，爷爷也一定亲手了结了他。”

黎螭不曾睁，显然是对黎秋不讲尊卑的失礼行径习以为常：“昨夜去哪野了？”

侧看向暗沉沉的天空，没有圆月，更没有星，如今回想起来，最幸福的还是那个雪夜。恣意地穿梭于林间，伴着脆丽顽的笑声，看着李意期每每错而过后急恼的呆样儿。而后，在他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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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螭无力地摆了摆手，看着小姑娘张的侧脸，此时的她自责又无措，满溢少女独有的清纯，那一足以让男人暇思，却又不可亵渎，如月下芙蓉，纯净地不沾一丝凡尘。这样的孩，怎会没规矩的事，如此轻易地让人染指？

“秋儿啊秋儿，你当真糊涂啊秋儿，枉我疼你那么些年……秋儿，爷爷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去吧……”

“下月初六……”黎秋站起，原本兴奋起来的小脸转而泫然泣，“族长爷爷，可是……可是秋儿……”

只是，王后当初是舍不得远离故土，秋儿则是早早萌动了心，还是对一凡夫……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没能看好黎秋。

“还敢撒谎！”褐的鱼尾有力一甩，黎螭转瞬间立在女孩儿面前，枯枝似的手指向那凡间才有的秽，“那你告诉我，这双鞋，哪里来的？你的鱼尾又是如何没的？”

“不必再问了，明晨天一亮，你的尾就回来了。”黎螭微眯上眸，看着小姑娘脸上的笑意，“不过……你与鲛人族太的婚期已经定下了，下月初六。秋儿，爷爷不你先前有多荒唐，这几日万万要把心收回来！”

黎秋没想到老族长如此一针见血，纳罕间，珠滴溜溜一转，随扯谎：“夜里还能去哪儿呀，自是在家安睡嘛……族长爷爷，你快看看秋儿嘛，一觉醒来，我的尾就不见了！”

窗外有光潋滟，偶有男男女女的嬉闹声与汩汩，古古香的房里却安静得很，灰的纱帐里发幽幽白光。那光芒虽淡，却温柔平和，照映的整张床都亮起来。这正是族长爷爷千岁生辰时，她同几位族人寻来的夜明珠。

说着，黎秋稍稍提起裙摆，委屈又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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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文的路你们别猜……

黎螭无力地闭了闭，瘦的抖动如风中的枝丫。果真，果真如此。寻常情况下，人鱼女的鱼尾在白日间不会消失，唯有一件例外，那便是接了人族男的至之，所谓至之，便是那传宗接代的了……

“一派胡言！”黎螭倏地睁开，浑浊的双眸迸发愤怒的光，待落到黎秋那双以及脚上那绣鞋后，瞳孔猛然缩，恐惧而绝望。

老族长重新回到床榻上，回想起当今鲛人王后嫁时的场景，不也是这般啼哭不止吗……犹记得，她穿着火红的嫁衣，拉着自己的手问：族长，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黎螭到今日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既被鲛人看上，哪还有为什么。

黎秋伸手，透亮的珠凝在掌心，淡淡的瓷青，转而从指间滴落，打在那双绣鞋上。路泥泞，她舍不得糟蹋它们，索脱下来赤足而行。

“族长爷爷！”黎秋熟稔地撩开纱帐，老族长果真又在闭目养神，床榻周围仿佛有雾气升腾，淡淡氤氲着，尽是夜明珠的荧光。

黎秋咽了咽，低把儿缩起来，裙摆掩盖着双脚。老族长若观火，她怕是瞒不过去了呢……

黎秋本是惧怕老族长责怪她，不想抬首间族长爷爷竟是老泪纵横，她也慌了神：“族长爷爷，是秋儿不好……是秋儿不对，您别哭啊……是不是秋儿的鱼尾再也回不来了？”

他是黎秋世后第一个抱她的人，就连这名儿也是自己起的。后来更是在他边长大，看着娃娃一天天长大成人，虽说憨任贪玩了些，到底生善良纯净。

小姑娘雀跃地支起，脸上泛着红：“意期哥哥说那是他的，还会来白白黏黏的东西……”

“我……我……”黎秋跪倒在地，却依旧嘴，“秋儿不曾……”

见这丫没有住嘴的意思，黎螭一张老脸却已经挂不住：“好了……秋儿，这么说起来，你们并不曾行敦之事？”

“啊？”很是意外老族长为什么会这么问，床榻上不就是睡觉吗，还能什么？哦，不对，还有一事，“我还吃了意期哥哥的大！”

他一气，扶起黎秋：“族里千万老少的命，都悬在你这场婚事上。人世间初看虽好，那是你不懂其间险恶，什么意期哥哥的，都必须忘净，待嫁与墨塍，好好过日，记住了吗？”

“秋儿，老实告诉爷爷，你不止去过凡界了，还与凡人男有所接，对吗？”黎螭迫自己冷静下来，耐着问。

定凑上前去与那鱼儿玩耍一番。可今日不成，她不得不避开族人的视线，径直向老族长的住游去。

渔翁利（7）【H】

“不要！”

“嗯……”

“秋儿，爷爷再问你，床榻上，你与那男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