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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凝半晌，他终于释然笑：“她好便好，我无芥了。”

他愣了半晌，遂也沉默了半晌，似是努力领会墨先生的一番话。半晌过后，他忽然亦是一本正抬起来，喊：“墨先生。”

画上有莲池，有修竹，不知是何方净土，中有一棵小树，有枝无叶，有枝无，长在其间，欣欣向荣。沈璧问：“这是……”

沈璧走前留了信给长青，下人将信给他，长青坐在席上拆开来，一页信纸，内容不长，只说他自己回祁山了，来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可以去祁山寻他。长青笑笑，将信收好，抬起来：“吃饭吧。”

吧。”

“传言先生无所不知，我可否向先生打听一件事？”

那一日从墨先生房中离开后，沈璧便没了踪迹，大家皆以为他回客房了，可晚饭时分下人去请他用饭，这才发现早已人去房空。

短短的两个字，沈璧却忽而双泪。

“你沈世伯走了？”卫大将军问。

“判词。”

素枝的判词。

连笙早已饿得前贴后背了，看见卫大将军动了筷，赶也抄起筷端上碗。好像今日了一场大梦，不吃不喝梦了十几年，那便是欠了整整十几年的饭了

泉下之事，已是天机，虽说不必像白羽一样受三天雷劈打，但轰的滋味，他二十多年前尝过一次，哪怕只有一，也着实不好受。他犹疑片刻，不等沈璧再度开，倏忽站起来。

他举起杯，“命格与命数，便好比这茶盏与茶，无论新茶旧茶好茶次茶，终究装在这一盏瓷杯之内，也好比那书架与书，无论那些架上书籍如何摆放，终究也逃不开架的格局。是故无论司命笔下的命数如何变化，终究仍是须得合乎命格。”

“先生请讲。”

“墨先生……”沈璧唤了一声，他却像是没听见般，行至书桌前，提笔作书。

“是，走了。”

沈璧神地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墨翎竟会用这样一段话来开解他。命格与命数，皆是己之命，素枝与他有缘无份，皆是彼此命定的事。

“沈掌门，”墨先生放下茶盏，忽而正，“素枝是你命定的劫数，却非你命定的妻，此一事，司命尚且都不可改变，你又何必再执着呢？”

长青轻轻松松地笑答，卫大将军悬了二十年的一颗心才算终于落了地，遂也如释重负笑了笑：“他能想开了便好。吃饭。”

墨先生端茶的手停住了。

“沈掌门可知，东海之外还有一片赤海，海上有座青山，山上住着一位神君，生而为凡人写命，唤作司命。司命之职，一为凡人写命，二为凡世避祸。因其写命，是故凡夫俗皆视司命为命，却殊不知人本就有命，何时生、何时死、遭何祸、得何福，皆早已由命格给定。命格与生俱来，乃天意不可更改，司命所写，不过人的命数罢了。”

沈璧顿了顿，有些不安地攥了拳，：“我知先生份特殊，自有规矩加，若先生确有难，我自当不会纠缠，只是仍抱着一试的念想问一问，先生，可曾见过小枝，小枝她……她泉下可好？”

“沈掌门请说。”

沈璧便在不远静坐着，少顷，才见他放下笔，回来将那宣纸放到他跟前。纸上是一幅画，他画了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