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板……”半晌，她决定还是先打个招呼，“我来看看你，能去吗？”略顿，她又补充，“庄和我说了，后台忌讳看人化装，所以我之前没来，刚才想着你唱完了才来看看的，没想到碰上你卸装。”

谢瑾年当然不会答应，他面不改地说：“今天你也看见了，没人会来听，明天再唱，也不过自取其辱。”

在谢瑾年上台之前，戏楼里又来了一人，他着镜，年纪不大，看见台下有两个人已经在等戏，便自来熟地上前坐到一起，侧问林琅：“小你好，来听戏？”

当他吐第一段唱词的时候，林琅就知她没有看错，若他想，被人人尊称一句“大师”也绝非谬赞。他抬起手，指法柔，自成一派，神情端肃哀伤，又温婉多情，这本是大师梅兰芳的代表作，她是没听过梅兰芳唱的怎么样，反正是比父亲听过的那些个“角儿”们唱的都要好上特别多。

这下，她算是清楚彻底地受到了。

“我来啦。”

他问得很平静，像是不惊讶她会这么说，林琅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挑起嘴角，笑得自信而张扬，倒是比前些日的隐忍克制更像是谁家的千金了。

林琅被默许留在这里还有惊讶，她背着手，轻手轻脚地来到他后，他可以从镜里看见她披着一长卷发的影，她很漂亮，五官只是浅浅缀便面若桃，上的裙倒是保守了一些，，顺许多。

林琅见到帷幕后面有个，便顺着走了去，走了几步，瞧见两扇门，一扇大一，一扇小一，她琢磨了一下，敲了敲那扇小门，里面没人声，她偷偷推开朝里面看，这间屋不大，是挂着行的架，老生旦的行都有，接着便是梳妆镜和衣柜，梳妆镜前摆着各她没见过的油彩，她的目光尽，看见了正对着镜卸装的谢瑾年。

庄也还没回过神，眉梢角都是动与欣喜，她了，下一秒再看边，林琅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面熟的小伙。

“嗯，今天我也算大饱耳福，有好久没听见谢老板唱戏了。”小郑面怀念。

林琅不太愿意和陌生人多谈，了一下就不再言语，庄倒是有不明白：“不是说今天是彩排吗？也会有人来听？”

林琅见谢老板没开赶人，就趁打铁地问他：“谢老板，你明天能不能再演一场？”

声说：“谢老板，庄老和一位年轻小已经到了。”

以前晚上，也都会有专门的戏曲节目，但大多排在最后，等到戏曲的时候林琅不是睡着了，就是要去放鞭炮，就算在屋里，也没心思去看，她那时老觉得一句话咿咿呀呀唱半天，时间托得那么长又没有可言，到底有什么好听？

“庄，是我，小郑。”小伙直接坐在了刚才林琅坐的位置上，庄还有意外。

他特地压低了声音，庄年纪大了，这会儿又响着锣鼓，自然也听不见。也幸好是如此，要是真听见了，林琅非得跟旁边这年轻男人打起来不可，就他话多。

这真是天下奇闻。

尤其是那段“人生在世如，且自开怀饮几盅”，倒真像是他的人生观。

他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嘴角，转来到台中，随着锣鼓声响，漫声开唱。

谢瑾年动作一顿，从镜里冷，看得她六神无主，他倒是夷然非常。

“为什么。”

谢瑾年微微颔首：“时间到了，就开始吧。”

她们都清楚，演这是要开始了，庄被林琅糊了，不明所以，倒是不会担心，只是心虚的林琅有害怕谢瑾年来之后瞧见这副冷清的画面的心情。

年轻男人想打个招呼，可两位女士都盯着舞台，他也不好打搅，再说谢老板要上台了，他也激动，所幸就等演结束之后再打招呼吧，那也不算失礼。

第十章

伴随着锣鼓声，舞台一侧的帘缓缓掀起来，一个曼妙婀娜的影走来，他披彩锦裙衫，肩披云肩，袖叠腕，手持折扇，他抬起，扫了一台下，三人排排坐，盯着他目瞪呆。

她正在苦恼。

他穿着白的衣，微微弯着腰，修长的手指拿着卸装棉一掉脸上的油彩，并不理会后的响动，搞得林琅也不是，也不是。

“小郑啊，你也过来啦？”

谢瑾年站直回眸看了她一，他脸上一半还涂着油彩，另一半已经卸掉，这样一半一半的视觉效果冲击力特别。

“现在可以去后台看看了吗？”林琅小声问边的庄。

谢瑾年不说话，她就自己说了一句，用笑来掩饰害怕别赶去的担心，好在谢瑾年只是面无表情地转回，继续卸装。

她甚至觉得，这一折戏唱完有太快了，不自觉拿手机，对着舞台拍下一张照片。接着，她还没听够呢，谢瑾年就已经去了后台。

庄小声说：“我们这不是家属嘛？当然可以来了……”

“听你的戏。”

她不甚和善地说话，冷漠骄矜的表情上那一打扮，瞧着便非富即贵，年轻男人似乎也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在这，在他的概念里，谢老板唱戏是自娱自乐，今日怎么多了两人看戏？还有那位老人，看着好熟的样，似乎在哪里见过，是在哪呢……啊，想起来了！这不是庄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

林琅脚步一挪就了门，用后背将门缓缓关上。

林琅说让谢瑾年第二天再唱一台戏，说是要给他个惊喜。

那人应声退下，外面等候的林琅和庄，在时间到达七整时，耳边便响了锣鼓。

坐在她旁边的年轻男人听了庄的话，笑着揶揄林琅：“彩排？我怎么没听说？”

后台很大，她上来时也没人拦着，今天虽然是搭台唱戏，工作人员却很少，方才奏乐的那些人撤了东西走了，后台就瞧不见什么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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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林琅沉默了一会说：“是啊，彩排也允许一两个人来听的，不然我们是怎么来的，对吧……”

庄以为然地，拉着小郑的手就开始絮絮叨叨今日她的谢，小郑算是代替了林琅的角，那这会儿林琅在什么呢？

林琅不再言语，撒了一个谎，就得用好几个谎来圆，她真是要累死了。

看来林琅最担心的是还是发生了，尽谢老板把一整戏唱全了，可不见得心里就痛快，林琅生怕他好不容易改变的心态又缩回去，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他垂下，盯着她素白的手指，那真是一双千金小的手，不见丝毫瑕疵，完全的十指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