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柳瞧了一会，便也明白过来。有女痛哭不止，了双目，次日又羞于见人，便以铁勺敷，以消红。

赵辛盯着颜柳，将她方才的一番话又送还给她，“觊觎主母之位，焉能有活路？只是你足够聪慧，大是大非面前，也不曾犯过错。”

燕桓不肯，“既是我惹下的事，哪能教你来替我？”

赵辛拱手，“多谢。”

她模仿他的笔力倒是并无破绽，只是写着写着，却是止不住“嘤嘤”地哭声来，少不得他从旁安抚。

“殿下？”

他自怀中取一只锦盒，“我不便去，帮我带给她。”

若是由他来写，半个时辰足以完成……只不过，手腕却是要废了。阿吾平素乖巧顺从，哪知今日之事却是了她的逆鳞，竟是与素昧平生的父皇杠上了，这可教他如何是好？

颜柳无奈地笑笑，“若非世沉浮，无枝可依，我又何必去肖想明知不可得之？”

四更钟声的时候，燕桓仍然立在一旁研磨，阿吾以左手支着脸颊，右腕却无力空悬，便是要倒在案上睡了。

秦悦握

三更钟声之后，已是时。秦悦迷迷糊糊地睁开，却发现帏帐中一片暗红，吓得她瞬时清醒过来。睡之时燕桓还趴在她侧，怎么此时便不见了？

她不由笑了笑，“我便说是白薇送来的。”

前脚刚走，余年年便来了连江城。想她一个未过远门的贵女，如何能千里奔波至连江城？难仅凭颜柳在背后筹划？

她有些着急地钻帏帐，只觉外面有些冷。

“你父皇真是！”

秦悦只见他衣衫微敞，面前摆着纸张笔墨，正在案前写字。

室内的烛火跃了一瞬，秦悦便又红了眶，忍不住颤动着嘴角，“你可知我心疼你？”

“殿下在写什么？”她好奇。

“我扰到阿吾睡觉了？”燕桓问。

“连江城废除田赋的细枝末节，父皇还想多了解些。”燕桓站了许久，只觉甚是劳累，便是手腕都酸痛得厉害。

燕桓愣愣地看了她半晌，只觉心得极快，却是将她的压在怀里：“阿吾这般模样，我亦是心疼。”

燕桓一回，便见厚重的帏帐之中伸一只脑袋，白皙的脸上嵌着两枚红的桃，发也有些纷，丝毫不复北齐贵女的风采。

但见她气呼呼地钻帏帐中，似乎说着什么“太过分”。

秦悦将笔搁在案上，挡在他面前，抬看他。她的睛亮晶晶的，像是夜幕中的星斗。

隐约可以听见阿吾在里面翻腾了一阵，想必是气急了。过了一会，她却是掀起帏帐下榻而来。负气似的夺了他手里的笔：“殿下歇会儿吧，我替你写。”

他抱着她哄了一会儿，好容易教小姑娘相信，父皇并非刻意责难于他，便又见她着睛犯了困。

燕桓但笑不语，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会手腕，继续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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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桓笑着去捉她的手，“还有数十字收尾，换我来写。”

“这倒也是。”赵辛，并非所有人生而富贵，有遮天权势，否则他又怎会在大是大非面前选择忠诚，而非顺从本心？

颜柳接过锦盒打开来瞧，只觉手上冰凉一片，原来那盒里有一圈铁，里面似乎是上下隔层，上面放着一只铁勺，底层似有一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