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从未想过反抗，甚至为了得到甘愿放弃目光死守的最后一扇门。

她长舒一气：“有时候我真怕，下一次摸它的时候，它会不会不再殷，会不会不再净。”

“妖姬脸似，玉树光照□□。

“娘，习惯是靠慢慢培养的。”魏绮笑。

一刻后，向来是楼中最早醒的月娘了房门。不多时，楼上也悠悠走下一个倩影，是芸娘。芸娘心梳了发髻，上了妆容，除了眸不似从前清亮，其他倒更胜从前艳丽。

堂中桌上还趴着几个宿醉的男，酒壶杯盏摆一通。魏绮坐在他们中间，一手撑着还残留有睡意的脑袋，一手握着还余有女儿红的酒盏，衣衫懒散，好像也曾彻夜滥饮似的。

“阉狗简直是国贼！金兵都到东北了，阉党还在朝中兴风作浪！这会把我大明置于何等境地啊！”原本烂醉的客都义愤填膺地怒。

“丽宇芳林对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楼上芸娘的歌声还在继续：

映凝乍不，帷态笑相迎。”

“如果是，那为什么我会对这样一个人心动？”

玉殷不由得到诧异，一个人竟可以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她的前浮现那个男秀丽的眉，想着他檀的衣衫覆盖在自己光洁的肩时，鼻畔暗香浮动。

“听说是因为魏阉狗记恨杨大人上次弹劾他，借此要诬陷杨大人呐！”

“多大的姑娘了还怕黑？”昏黑的夜里虽看不清他的眉，但单凭他的语气便能想象他挑眉揶揄的样，“以后不准她再来了。”边说着边伸手搂了怀中的玉，话语里压着笑意：“省得打扰我与娘的清静。”

“其实他也不是不好的，只是混迹场久了，自然沾上了味儿。可是，琵琶，昨天他把沾着艳味儿的长衫褪去之后，我伏在他光洁的肩上，有兰草的清香好像从他的骨里渗来，我甚至怕错失一息而不敢多换一气儿。”

那人影不作回答，只是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上，脚步轻如雪落地，没有发一丝声响。

“汪文言活生生被打死了！”

有一比睡意还重的东西正在轻轻悄悄地卸下她所有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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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从背后环抱住她的腰，将下搁在她的肩。这样的温柔来得太突然，她心里一惊，将后的人一把推开。

魏绮是在东方未明时悄声离开的。

“琵琶，我想我不是上他了，我只是上这兰草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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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恨得咬牙，凭什么这辈要跟这人扯上关系？就因为他给了她这条命？上天为何如此不公，如果可以有选择的余地，她宁愿贫寒，宁愿娼门，宁愿不得温饱，也不要替一个狼心狗肺的父亲背负骂名！

玉殷望着船边过的河，河面上倒映她失魂落魄的影，她突然想一栽下去，看看影那是不是一个相反的世界。

“是玉裁……”她心慌意地解释，“玉裁她怕黑，常夜里与妾同寝。”

“对不起，琵琶。”她的轻轻靠在琴上，手臂拥着琴，像是要倾注自己所有的柔情去安这个受伤的木呆，“都是我的错，害你受委屈了。”

隔不知是谁夜起开了房门，细微的声响就如惊雷般响在玉殷耳中。她觉得像是浸在冰中般清醒，睛死死地盯着房门，生怕它会突然裂开一。

帘渐渐落下，只余一丝细还未合拢。房门被轻轻开了一。

把你尸骨领回去，算我尽最大的仁义了。”

直到这个名字现，犹如惊雷般在玉殷耳边炸开。

她的侧脸与脖颈上烙下灼。魏绮在吻她。她的清醒意识开始柔倦了，盯着房门的睛开始慢慢沉下。

魏绮的手在抚摸她，如涓涓淌过腰背。

于是她等。这一次,失落是在魏绮均匀的呼声中袭来的。

开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玉殷的意识开始复苏，朝着门后溜的人影轻声唤：“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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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殷脆起，随意绾了下发，便开门朝大堂走去。

玉殷自己端详怀中的琵琶，用指腹轻轻抚摸琴背上一寸长的划痕，每一次抚摸，就好像及自己上裂开的伤，连心都会隐隐作痛。她不由得埋怨自己，怎么会心慌意到连琵琶都不顾了？那个人的怀抱比陪伴自己这么多年的琵琶还重要？

客们低声谈论，面惊恐，声音被琵琶声割裂得零零碎碎。

寂静中突来的一声响都会让人胆战心惊。玉殷突然想，如果九儿此刻来了，他们该怎么办？

被推开的魏

“你……你不是说你没有留宿的习惯么？”玉殷觉到他的手臂又将她箍了些，不由得了吐息的规律，周像是笼罩在火炉的焰里。

当芸娘在画舫上再次弹唱起，音柔，曲意幽艳，与昨夜听到的凄婉何其相异，玉殷竟分不前的芸娘是真是假。一船的客却无心于如此绝艳的演奏。

“许显纯这个阉狗的走狗！亏老当年还夸他是个汉，我呸！就是个孬！”

余音在琵琶弦上的一丝轻颤，像是人间一声哽咽。

玉殷只是九儿，连都不抬便侧睡去。

直到一只手从她的背后神来，摸索到腰间，有人凑到她耳边，温吐的气息中似有兰香，她才突然清醒过来，听见他有些不悦的声音：“九儿？”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琵琶，你是最常听过我的心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它还如旧吗？”

“琵琶，我是不是变了？”她的眉轻轻蹙起，像是湖面泛起微澜。

她伸右手轻轻抚上自己左，而炽的心贴着手心动着。

蹙的眉悄悄舒展，中的忧愁渐渐散去，一片脉脉的烟雾浮上眸。

玉殷握着拳，捺住前的起伏朝外走去。

许久，房门没有任何动静，但她依旧警惕。

“许显纯十八样刑全上了，汪大人就是不肯冤枉杨大人贪污受贿！”

夜风把心的燥一冷，玉殷枕着手臂，看着月在窗棂上淌。光如粼粼波，渐渐在她前糊成一片雪白的朦胧，像是鹭鸶起舞时展开的羽翅。半梦半醒间，听见楼上有人夜歌：

玉殷被他的动静惊醒，却始终伏在床上假寐，帘开了一条细观察他的举动。待他走后，玉殷在床上翻来覆去再难睡一次回笼觉，伸手还能及他卧的地方，还是温的，便更觉得怅然若失。

“打得都不成人样了，脊梁还很直，这汪文言还真是条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