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邵远：“怎么，有难承受？”

她不伪装了，允许自己一沮丧，但只有一。

中年大哥看着他们一笑：“嘿，你们俩颜值够的。”

谢谢，不考虑。”

结果不等她演技上脸，中年大哥倒先情一笑：“哟嘿，我以为是我邻居呢，刚刚他还说要下楼来我这串门呢，一开门怎么是你啊小姑娘！”

她愣神了两秒钟，赶带着邵远冲屋里。转机稍纵即逝，她得提神留心别让机会溜走了。

居然没有接收到上午那样的敌意，并且大哥很健谈。谷妙语有意外。

“话是这么说，理是这么讲，劝自己也是这么劝，但每次被这么对待的时候，还是一样会有不舒服的。”

“来吧，参观参观我这家，给我提装修意见！”中年大哥说着在门一侧，把谷妙语和邵远往屋里让。

*

谷妙语拐楼梯间，开始哼哧哼哧地上台阶：“得了吧，好几万的手机说随便给人就随便给人。”

不太客气地直接问：“你们怎么来的？不是业主也能混来的吗？”这质问里带着的优越，“混”字的音效也很戳人自尊心。

她被那这位大哥当街盘问甚至是有刁难的时候，他其实在两颗树间距的距离外看到了。他想上去以暴制暴制止中年大哥的刁难时，谷妙语已经用她自己隐忍且智慧的方式把大哥应付好了。那之后他没立刻上前和她汇合，他怕她难堪。

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型很规整。

爬完一层楼从楼梯间拐来，谷妙语对邵远说：“我算过了，这栋楼的房面积平均在一百到一百二十平左右。这个面积对应的装修金额算，要是加上我之前十一个月的业绩，再加上一个星期前我签下的那小层级住宅的装修，我们在这只要能签下四单，签单总金额就会垫底的境况，年底被一刀切的就会变成别的组，过完元旦你我就还能在公司见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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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人憎狗厌喜怒无常的年纪啊，随便一逗就又笑了。

谷妙语一听别人夸她好看就脸红。余光扫一扫邵远，他老神在在的，好像这样的话听得多了脸都被磨厚了，羞不羞臊不臊的从此也都看不来了。

“我这房怎么样？”中年大哥问。

谷妙语听到邵远有不一样的气息从后传来。

邵远默了下，说：“真不容易。”

谷妙语刚敲开这一层第一家业主的门，心里就一哆嗦。

谷妙语说：“哥您这型相当不错，格局规整，卧室敞亮，客厅够大，屋也够用。”

谷妙语发现冷脸可能是他某情绪的保护。

老天爷又调了，送给她一个低概率事件开门礼。

中年大哥哈地一声就笑了：“怎么地，上午让我刁难怕了？我啊，是最近被你们这些装修公司的人给扰狠了，上午也是赶你倒霉，我走一路被一路人传单，连说不要都不行，非，把我脾气生生给来了，正好走到你那就没忍住爆发了一下。”说到这大哥哈哈又一笑，“但没想到你这小姑娘脾气还好，也没跟我，理也讲得有意思。”

邵远利落地自报家门。

说着说着，谷妙语脸上那不在意的笑忽然裂了一小。

来开门的人居然就是她上午发传单时，遇到的那个不太客气的、上来就问她有没有房的中年大哥。

谷妙语那一瞬间简直有受若惊了，她想不到大哥上居然有这样的情绪转换，更想不到她似乎已经遇到了她事业的转机。

谷妙语一边迈楼梯一边连声啧啧不停：“我和我发小的家用电就一手电筒。你家的家用电够买一千多个我家的家用电了！”

更不客气地直接说：“你们烦不烦啊？没看我这正验房呢吗，哪有空应付你们？去去！”

中年大哥撇嘴摇：“本不够用啊！这正是我疼的问题。别看是个三居室，但我们家人多。我母亲得住一间房，我和我老婆一间，我女儿一间。除此之外我老婆还有个外甥，父母都没了，孩在北京上大学，赶着周末年节什么的得来我们家住。我合计着新房怎么也得给那孩留个正经睡觉的地儿啊，不能再像以前住旧房那样，一回来就得挤沙发睡。可

邵远推推镜，说：“也没有特别好。”

顿了顿，她呼，是给自己补充底气也是给邵远打气：“所以小朋友，忍一忍，被人损得难受也就那么一下，只要能搞定四单，不多就四单，我们就能逃生天！”

第一次从这样的业主家门退去时，邵远有意难平。谷妙语想这应该是这小第一次被人冷语轰门吧。

她转，再大一气，准备开始扫这一层的业主。

想想那时候中年大哥的不客气，邵远觉得谷妙语这番急智的回答可以说求生非常了。

谷妙语不在意地笑笑：“也没什么不容易，吃哪行饭承担端哪行饭碗的难呗。你换位思考一下，其实当你总是接到装修公司的扰电话、当你忙着验房时被装修公司的人打扰，你也会没什么耐心的，你也会忍不住吼装修公司的人的。”

“我姓，叫我哥就行了。小姑娘怎么称呼？哦对，我有你名片，上午你给我发了。”中年大哥和上午咄咄人的样判若两人，他从大衣袋里掏名片看了下，“谷妙语，设计师。”他抬，“小谷设计师，你好。”又看向邵远，问，“小伙怎么称呼？”

*

“当然。”谷妙语说，“服务行业没有一工作不是看人冷脸还得赔着笑脸的。”

邵远一副贵冷艳的样。

应该是他笑了一下。

邵远没也没说是，但他白皙度大大增加看贴近苍白的脸已经给了肯定答复。

虽然中年大哥临走的时候画风一转夸了她一句脾气不错，并拿走了一张她手里的传单和她的名片，但谷妙语还是在心里想，现在假装走错门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中年大哥带着他们参观自己的屋。

听了谷妙语这番非常急智的话，邵远不动声地扭看她一。

她打消了认错门的念，当即回以更情地笑容：“业主大哥您好，打扰了！啊，我先表明一下，我不是来劝您选我们公司装修的，我就是想跟您说，您要是有装修方面不太明白的事情，可以随时打电话或者发信息问我，我都愿意解答！”顿了顿，她上重要补充，“免费的，不要钱！”

“你一直都会遇到这情况吗？”邵远问谷妙语。

“那是我家最贵的一件家用电。”邵远顺胡诌。

她抬看看邵远：“我是没办法，就想这行，也就得这行。所以不这些算不算委屈，都得受着。你呢？你家里条件好的吧，嘛要跑来遭这份罪。”

邵远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低音炮似的响在楼梯间，连混音效果都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