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许寻笙收回手，看着他也把手缩回去，放在了膝盖上。他还是没有回，声音却轻浮笑：“哎呦，肤果然很，手不错。”

这样的歌唱，分明与他殊途同归，都是岑野心里最好的演唱。就好像她是武林世家之女，而他是石里蹦

岑野盯着她，笑了，倒也听话转。不用面对他的那双那张脸，倒让许寻笙少了几分尴尬。她清了清咙，唱的依然是同一首歌，然而听在岑野耳里，却有另一番味。

他没有回，语气沉稳得像个真正的主唱：“来，键盘，我们握个手，庆祝一下。”

许寻笙都想拿起什么把他的脑袋狠狠敲几下，她也将手放在膝盖上，那酥酥麻麻的觉仿佛还没褪去。她说：“……神经。”

许寻笙竟难得有些尴尬，说：“因为我唱得比你难听多了。”她说的是自认为的实话，然而岑野一听她这么说，哪里还肯放过，半个都转过来。结果因为动作太快，狭窄的小船晃了晃，许寻笙连忙抓住船篷：“你坐好！”

“寻笙啊。”岑野突然开。

他纹丝不动，她也没动。他不说话，她也无话要说，于是这个“握手”就变得有怪怪的，许寻笙能觉到他的手指凉凉的，很柔。而他背对着她，低着，然后他的大拇指，轻轻摸了一下她的手背，或者说，是挲着。

“白日万穿梭，众生灯火夜行。

岑野这才坐直了。

更何况，她如果再次拒绝，某位冠军是不是还是会像赖小狗一样，缠着她跟着她，或者脆发脾气生闷气。虽说他刚刚在饭店保证过再也不会那样，她却不太相信。小野没脾气？那今夜就要刮东风了。

岑野回看着她：“给哥哥唱一个，反正现在没有别人听见。”

“我看着唱怎么了？”

岑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说名利啊，是否就如这上之波，灿烂无比，却终究会消散于无形。但她已经在船上，既然已经持舟，那就激起更大的浪吧。风平浪静后，酣畅淋漓之后，无论输赢，才能无牵无挂地下船啊。

许寻笙只好说：“我唱，你坐好。”

许寻笙说：“好啊。”

许寻笙便把手伸过去，指尖刚到他的掌心，就被抓住。这个握手的姿势，其实是有奇怪的，他的手伸到背后朝上，反握住她。可他手指长，居然也将她的大半只手都抓在掌心。

于许寻笙而言，这竟不是个难以取舍的决定。人生里有些事，并不会以你的喜好意志转移。更多时候，她遵循的是自己的觉。就像一个月前，她确实不想在这件事里，陷得太。可现在，她已经陷得太。她无法就这么丢掉朝暮乐队，她陪他们走到了区冠军，走了全国决赛。她也是冠军之一，那么现在她也会忍不住想看，自己能走到什么位置。

是对景拍照。许寻笙抱着双膝，倚在船舱里，不知何时起，就盯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分明已长成男人的廓，只是太瘦，那腰便细而长。昏暗天里，后脑勺上发乌黑松。

许寻笙：“不唱。”

同见岳麓山常青，湘江温柔绿如玉……

“我又不是歌手，只是谱曲。”

许寻笙望着漆黑面碎落的波光，还有两岸徐徐后退的古朴建筑。最后目光又落在他的后脑勺上。他问完后就没吭声，却稍稍低下去了一，也不知是有失落，还是在耐心等待。那黑短发，一缕一缕，看着越发松。

许寻笙：“……你转过去，不许看。”

全国比赛？可能持续1到3个月的封闭录制？还有可能上镜失去平静生活？这一次她却没有半犹豫半抗拒，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疲惫的蝼蚁抬，楼的贵人灯，

“那我不唱了。”

第六十一章甜松（下）

是这首歌，今夜唱来，倒也应景。许寻笙早听惯了他的天籁嗓音，只是夜里伴着潺潺声清唱，更显亢清亮。连船尾的艄公，听了都吃惊的说：“小伙唱歌真好听啊！”亦有别的船经过，男男女女哗哗鼓掌叫好。岑野本不搭理，就那么懒懒散散坐着，只看着前方，一副目空一切模样。许寻笙依然抱坐在他后一尺远，听着听着，一颗心也慢慢安静下来。

忽然就见岑野往后伸一只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我从不想求什么天降奇迹，不想要荣华人边绕……”

“有件事一直想问你，可又觉得人不能太过分。”他的嗓音里带了笑意，“年后朝暮就要去北京参加全国决赛了，你能不能……继续留在乐队里？”

一隐秘得如同船底般的柔气息，就这么涌岑野里，有发胀发。他低下，兀自笑了。其实这个答案，并没有完全让他到意外。好像潜意识里已认定了，她其实会愿意跟着他去北京。

“为什么？”

“喂。”岑野忽然停下，说，“我看到你的本上也写过歌，但是从没听你唱过。”

许寻笙浑一颤，他的动作那么轻那么慢，却觉像是有一极细却极霸的电，从他摸过的地方，飞速往上窜，窜过她整条手臂，一下就轻轻撞心里。许寻笙有片刻呆滞，忽然间有慌，还有委屈。她想把手往回，可岑野就像料到了她会这样，手上一，没让她挣脱。然后他又用力将她的整个手一握，很用力很用力的一下，都让她的手指有疼了，他却又自己松开了。

起初听来，她的嗓音似乎寻常，轻柔、悦耳，音质不错，而已。然而渐渐听下去，却听独属于许寻笙的味。轻柔中分明带着慵懒，平和中带着叹息。且她的嗓音，不属于第一耳朵惊艳那，可是越听越舒服，仿佛就是位真实的天然去雕饰的女孩，在对你说话。且以岑野的本事，亦听得来，她的各技巧是极好极好的，真假音低音切换自如，气息顺畅自然。与岑野这野蛮生长的原生态歌手相比，她分明就是名家的气度风格。但她又完全不局限于技巧技法，你几乎听不她的技法，留下的，只有一把纯粹净的声音。

岑野半不怕，坏笑：“你不唱我又晃了。”说完居然又原地摇了摇腰，结果船果然又被他蛮力晃动了。许寻笙吓了一，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抬起，满都是清澈笑意。

艄公倒是笑了阻止：“哎坐好你们坐好！”可岑野哪里会理，双手抓住船板，作势还要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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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寻笙把脸埋在胳膊里，忽然觉得，这样和他呆着，觉就很好。

他却不知为何叹了气，然后抬起，双臂往后一撑，差在她的脚背上，然后他望着天空，居然开始唱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