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胆大，又常年习武有一把力气。脱下外面的单衣把常老爷的脑袋包住挂在脖上，背起常老爷的尸连夜就回了程家庄。

程灵慧从十岁起跟着五爷学绳鞭，这就是她的看家本领。比起回手枪不知扎实多少。纵一跃，手臂一甩。一丈多长的绳鞭仿佛有了生命，灵蛇一般向人群。

到了沙溪县天都快黑了。没找到孙兴隆先听说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事。桥上常家事了。说是常家串通定边候谋反。前些日被抄了家。常老爷判了斩立决。家里的男丁都被充了军。女眷有亲朋故友愿意赎买的，先着亲朋故友赎买。没人赎买的一律官卖。常老爷的两个亲家还不错。各自把闺女和外甥女都赎回家去了。只是苦了那些个外孙，都跟着家里大人被充了军。

程灵慧跟着爷爷和五爷往回走。陈家村的人吃了亏有些下不来台，一路跟在后面辱骂。却也不敢太近前。迎面遇上村长六爷领着一大帮程家庄村民过来。两个村的人各自找地堰站住，摆开阵势对骂。

于是，她犹豫再三还是找孙二嫂开了。

那些村民虽然有同仇敌忾之心，可也很是护自己的家命。见那绳鞭梢上寒光闪闪，分明就是利。这要是被打上了不死也伤。纷纷后退，竟然给程灵慧让一条路来。

孙二嫂一听，当然兴。说：“你要是能说转二，婶给你包大红包。”当下就把孙兴隆的地址告诉了程灵慧。程灵慧不停蹄的就赶往沙溪县。

孙二嫂也没了往日的龙虎神。程灵慧去的时候，她正抱着孙在墙角晒太。

要是换了年长些的，定然以为孙二嫂在推脱。可程灵慧年轻，没那个心儿。直接：“你告诉俺他在哪里工，俺去寻他。”

程灵慧看见爷爷，心里的委屈才升起来。睛一下就红了。爷爷用糙的手帮她泪：“别哭，别哭。有爷爷呢。爷爷给你们娘儿几个主，万不能再教人欺负你二。”

播结束的时候，姑姑来了一趟。主要是汇报秀雯的事来得。秀雯已经显怀了。可把姑姑兴坏了。也许是她的情绪染了母亲。母亲竟然真像就要当了一般，乐颠颠儿的跟着姑姑去桃坪看自己的‘媳妇’了。

程灵慧无奈又辛酸：“只要我娘兴，由她去吧。”

孙二嫂倒是好说话。说：“只要是个胳膊儿全乎的，不疯不傻的姑娘都对得起俺那二猴。可你是不知，那猴刁钻的很。给他说了许多姑娘他都不愿意。俺是拿不了他的主意。”

程灵慧听到这个消息，可是吃了一惊。也不找孙兴隆了。转脚就去了八里河刑场。

可她上只剩下不多得几十个铜钱。好说歹说，才从看尸首的衙役那里赎常老爷的尸。她也没经验，来得时候也不知找个车，买领席。

三人把常老爷的尸首收敛了。乘着路上没人，悄悄拉到桥上村附近，常家的祖坟那里。挖了个坑把常老爷埋了。爷爷在旁边栽了块大石当记号。怕万一将来常家有后人回来，找不到常老爷的坟儿。

暗暗摇，向程灵慧：“你娘这是想儿都想障了。”

程灵慧在地里看着尸首也不敢睡。到了天蒙蒙亮。爷爷和五爷赶着车，拉着一薄棺材来了。

孙兴隆的大哥去县里读了几年书，也没什么益。孙二嫂就让他回家娶媳妇了。谁知刚娶了媳妇就赶上朝廷征兵。大儿就这么去当了兵。从此没了音讯。幸好媳妇争气。大儿走后不久就生了这个孙。孙二嫂对着这个孙简直如命。寻常连哭一声都舍不得。

至于常老爷的尸首，现在还扔在开州府八里河的刑场上，没人给收尸。那可是谋逆的大罪，就算四里八乡的乡亲们念常老爷平日的善举。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

程灵慧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姑娘家。可想到二的遭遇，她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生怕四妹也遇到那样的人家。孙兴隆她是熟识的。表面看油的很，骨里很是仁义。孙二嫂也是纸糊的老虎，彪悍的外表下有一刻怜贫惜弱的心。如果四妹能嫁给孙兴隆，程灵慧是很放心的。

爷爷喝住了程灵慧。五爷伸臂挡住了陈家村的人。陈家村的村长脸黑得像锅底。怒吼着要去找程家庄村长——六爷讨个说法。因为忌惮程灵慧的手，这才没有再冲上来。两个村的人也避免了一场大规模的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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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二和二夫之间的夫妻关系是彻底断了。可这时的二也不过十七岁。旧社会，嫁的女儿被休回来是很丢人的事。更何况二这事还闹得沸沸扬扬。几乎到了三乡五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二有个凶煞般的兄弟更是令有儿的人家忌惮。母亲忧心二的将来，少不得长吁短叹，可也无可奈何。

霎时间陈家村的人人仰翻，呼叫连天。要不是爷爷和五爷赶到，怕是要闹人命来。那就不好收场了。

冲劲儿过去，看着要吃亏。她什么也顾不得了。抖手就解下了缠在腰间的绳鞭。

这场骂战一直持续到天黑。从此以后，两个村的人动不动就要骂一场。连小孩闲得无聊了都会结伴去那个地堰上叫骂。两村相距不过三里地，这边儿开骂那边儿听得清清楚楚。少不得涌一帮孩迎战。你来我往，也不知到底骂了几辈人。只知到了后来，骂战成了两村孩成长历程中必不可少的节目。偶尔也有动手，可也没引起过什么轩然大波。当然这都是后话。

程灵慧足尖一就从二婆婆家的门里窜了来。这下好。绳鞭是兵，本又长。在狭小的院里施展不开。一到了外面宽敞的地方顿时如同蛟龙海。别说陈家村百十号人，就算是再来这么多人都别想近得了程灵慧的。

看看家里暂时没什么事，想想四妹也十四了。也该说个婆家。程灵慧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十里铺去了。到了孙家店房，孙兴隆不在。说是去沙溪县学徒去了。这两年官府的苛捐杂税越发多。沿路更是层层设卡，巧立名目盘剥过往商旅。拖脚的营生不好，包括孙家店房在内的十里铺所有商家的买卖都萧条的很。

三人坐了车往回走。爷爷这才想起问程灵慧啥去了？怎么听说常家的事的？程灵慧把自己去十里

要说程灵慧还是有一儿心儿。知死人不能往家里背，又怕放在外面被野咬坏。她把常老爷的尸首放到村的大梧桐树上。这才跑去找五爷。五爷听了真是哭笑不得。让她赶把尸首到常老爷家的地里。就是丘着大的那块地。然后五爷急忙去找爷爷商量。

陈家村没人认识五爷的绳鞭，当然也不知绳鞭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