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队运动员究竟应该是国家负责，还是地方负责，还是由你自己买单，这事从来没有个定论，全看你个人的造化，你家祖坟的风。

西北省羽球队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培养来的有前途的小幼苗，唯一一个国家队队员，唯一的一个世界冠军，就这样在全运会上打废了？

展家老爸当时在看台上瞧着萧萍急急地冲下去了，自己碍着四周一圈炮筒，还想要故作矜持，不方便跑到场地上探探脑去打听这小孩的状况。如今才懊悔不迭，当时怎么就为了一副面，没有当场一拍脯说，“老有车送娃儿上医院”！这小孩若是真了事，自己还不得懊悔得撞墙。

可是，这事也没办法自己老爸伸手要钱。展翔站在萧羽的病房外，挂在墙上，两手在兜握成拳，心思踌躇。

展爸爸的话音里透着忧心和焦急，不住地打听萧羽的病情。

小孩娘多了没吃。

除了地方上给队员们开的固定工资，总局对每一名国家队队员尚有每天八十元的补贴。但是，这一笔津贴费并非直接发放到球员手里，而是发给队里统筹理，作为队伍的经费。队员们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笔津贴费在哪里。

萧羽的心脏病显然有既往病史，这孩在苏迪曼杯上就过事，怎么能让我们省为他的病收拾善后、承担责任呢？我们受到的大损失谁来弥补？！

这么多年打球也没打了不起的成就，没攒下几个钱。八一队每月开的那两千块钱工资，不够他去吃几顿饭、给车加几缸油的。

王安又急又气，简直想要带上人北京，找领导理论，在总局大院门静坐。别说王安急了，就连王安的老婆一听说萧羽心脏病，都哭了。

国家队和两个省队之间互相扯，扯来扯去，却没有哪个地方乐意痛痛快快地解决萧羽的手术和康复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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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里和尚多了没吃。

兜里的手机响了，老爸的电话。

展翔：“多大年纪？小羽二十了，他属兔的。”

89　　翔草的告白

萧羽患病的消息刊登在国际羽联的官方网站上。一条简明扼要的英文简讯，括了各个要素：时间，地，人，当场昏倒，休克四分钟，现在医院里躺着呢，职业生涯能否继续是个大的问号！

东主亦是一肚怨气没发，男团那块志在必得的金牌被解放军队生生从鸟嘴里夺走，男双的金牌也失了，再加上其他项目发挥失常丢掉的阵地，这一次竟然沦落为史上第一个没能攀上金牌榜名的东主！投大的人力力财力办这届比赛，最终白白地给他人嫁衣裳！

展爸爸这时候怎么会盼着俩小孩散伙？他就只担心萧羽会因为这一场意外，因病早早退役，再也不能打球了，那就太可惜太遗憾了。这两只小家伙若是能一直对在一打比赛，一路拿冠军，双双扬名立业，多的一档事啊！

西北和辽省那两家人也正在埋对掐，互相埋怨。

西北省要求东主负责，这人是替你们省打团赛时候打伤了，打坏了，这事难就算完了么！

钱到用时方恨少。展翔把他所有的存折和银行卡掏来清，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外表光鲜的穷光。小羽才住单间病房没几天，现款就已经快光了。

十八岁选国家队的时候，老爸大喜之下买了一房和一辆车给儿为贺礼。如此说来，就只剩下房和车可以拿来救急。

萧羽那孩是不是准备动手术？手术有没有危险？预后有几分把握？以后还能不能继续打球？最重要的是，他的手术和住院费用，有着落了吗？

展翔就只担心老爸会因为萧羽的病而给自己和小羽这一对搭档拆台，迫他俩人散伙。

别说人家踢足球的有中超、甲A，就连“大衩”隔他们乒乓球的都搞起全国职业联赛了，就咱们这支队伍是一穷二白。咱们这些人在国家队混上十年，都买不起京城五环以内的一房！

小羽没有爸爸，单亲家显然不富裕，这事总不能让丈母娘掏钱。小羽和自己的关系……他应当算是自己的“老婆”吧。钱给老婆治病是理所当然，男人应当负起的责任。更何况自己二十多岁的人了，老婆都养不起，还要老爸伸手，或是让丈母娘受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展翔不好意思让他爸爸知，他把车给卖了。萧羽名义上只是搭档，队友，闹这么大动静，没法跟老爸解释自己为啥对小羽如此尽为夫之。

展翔：“爸爸，嗯……钱什么的，您不用担心，萧羽他们家钱够用，不会耽误住院和手术。”

展二少将他的宝贝车卖了。

展爸爸也不好意思跟自家儿说，萧羽动手术和康复的一应费用，老很想钱包办，行不行啊？可是这样情伸援手，也不便跟儿解释，老为啥对你打球的搭档如此慷慨大方？看来这事还得麻烦那位钟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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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的状况看起来很差，这笔钱扔去就是无底，将来能否恢复，能否继续运动生涯都是未知数，填去的费用恐怕是血本无归。这人如果当真就此失去运动能力，再继续投资都赚不回本息。

以萧羽的地位，其实并不足以在羽联的网站上脸，但是他是中国队的球员。中国国家队最善于线式的造星运动，在各项赛事里动辄括金牌，因此一举一动都是外媒关注的

小鸟养得白白胖胖壮壮实实的，撒去飞去大森林了，好不容易看着小孩上电视了，打国际比赛了，人地了，拿金牌了。现在告诉我们这人废了？完了？

也难怪队友们私下里叹，打羽球的不是哭穷，我们忒么的都是真穷啊！

展爸爸：“够用吗？要是钱不够的话，嗯……这孩到底多大年纪？”

作者有话要说：预激综合症，在运动员里属于发病率的疾病。除了萌们已经了解的蔡蔡，还有男剑奥运亚军王海滨，女气手枪奥运冠军杜丽，都患有这个病。普通人里比例其实也，但是因为对日常生活没有什么影响，所以普通人即使带这个病可能也不会自察，只是对运动员的运动生涯会有比较严重的影响。

钱来。

萧羽程辉这一拨小孩，当年小小的板还没有球网下沿的那条线，是吃着妈亲手的酸汤羊馅饺，看着一一长起来的。校来的小孩，以队为家，以教练为父母，萧羽那就跟自己养来的亲儿没有两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