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在河里玩了个痛快，来后上衣裳去下边看柳长，柳长这一星期除了偶尔上来吃顿饭，其他时间都在家里编凉席。

柳长说：“我啥忙也帮不上你孩儿，就会编个没啥大用哩席、拍，您待见，叔又能编好，那就给您使劲往好里编，就是会叫您多等些天，铺哩席不能编这图案，会硌得慌，我还是用篾编哩，你看中不中，要是觉得不好，我再给您编。”

柳长吃过午饭已经坐了大半晌，谁叫都不起来，一直忙活席，现在柳魁一个，猫儿过去拉着他叫了两声“爷爷”，他就站起来跟着大家来到了上边。

柳侠看着猫儿的样，真有后悔，不该把所有的钱都给他来保。

他问猫儿为什么不，猫儿说：“我知这是你去给人

柳侠看了看正在和柳葳比赛凫的猫儿说：“今儿上午下班时候，俺科长对我说，已经八月了，俺可能上就会有野外作业任务，即便不是住在作业区，也是早晚归，孩儿天天都得一个人在家，他现在刚去，也不认识别哩孩儿们，我怕他........”

往床上铺的席是红白相间的、最普通的如波浪一般的纹，但粱篾也是柳长一一心挑选来的，所以纹特别均匀，整个席看起来非常细，柳侠和猫儿都很喜。

柳川在河里凉快得差不多了，就坐在河边的石上和柳长青他们说起柳侠想买电视机的事，柳长青问柳侠：“刚上班还没发工资就买那么贵哩东西，不会让单位哩人有啥看法吧？”

柳魁说：“孩儿，咱家一个月有三两块钱就能过可好，大哥现在一个月挣三十多哩，您以后挣了工资都存着吧，城里喝一都得钱，尤其是你还带着咱猫儿，更不能手里没个保底钱。”

后来柳川给家里买生油的时候，总是会给王君禹送去一壶两壶。

一般用粱杆编席，篾都是劈成跟1.5公分左右宽，可柳长这次把所有的篾都劈得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左右，这样编来的图案会致很多，但从准备材料到最后完成，真的要费很多工夫。

猫儿过去趴在柳长背上大声说：“待见，爷爷你编哩真像，我可待见可待见。”

去年暑假开学的时候，他给了柳葳十块钱，猫儿和柳蕤各五块，让他们平时自己买小东西或冰、火之类的零，谁知等他寒假回来，猫儿的钱一分没动。

柳海从柳长边一堆放得特别整齐的篾里拿两递给柳侠：“你看看，咱叔为了把狗跟猴编哩更细致，把席席篾劈哩多细，这么大一个围席编下来，得多费好几倍哩工夫，要是用平常哩席席篾，就是编图案，咱叔一个星期也编好了，可现在，他才编了那么一儿。”

柳长手里的活儿都没停下，乐哈哈地问猫儿：“待见不待见孩儿？”

柳侠说：“你就对俺叔说，你要是因为编席啥病，村里人又该往猫儿上编排了，他肯定一下就起来了。”

柳长青：“我知了，那你看着办吧，大件东西，买就买个质量好哩，不过，也得让手里多少存底，孩儿还跟着你哩。”

柳钰偷偷对柳侠说：“要不是猫儿老粘你，我非得叫他搁家住几天不可，俺伯天天这样一天到晚坐着编席，一动不动哩，我都怕他会病。”

猫儿和柳葳、柳蕤、柳莘、柳雲、柳雷在河里闹得天翻地覆，负责柳雲和柳雷安全的柳钰和柳海不时大叫着把两个小家伙提溜来，但半分钟不到，还得让他们下去，要不俩人就躺在地上撒泼给全家人看。

柳长欣地说：“你只要待见，爷爷就放心了。”

柳长青说：“咱家有个收音机就比别人家太多了，别胡想，带好孩儿，好好工作就中了，家里哩事你不用。”

坐在凤戏河清亮的河里只着一个脑袋在外面呼，柳侠觉得浑上下每一个孔都在宣着快乐和惬意。

柳侠说：“我知。伯，咱这儿啥时候要是能通电就好了，咱这儿要是一通电，我上就给咱家买个电视，叫你，还有俺妈俺嫂她们，就搁咱家哪儿都不用去，也能看到外面哩世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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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侠觉得特别过意不去，他对柳长说：“叔，你就编成俺屋里现在用哩那样就可漂亮了，别费这么大劲儿劈篾了。”

他问猫儿柳蕤了没有，猫儿说柳蕤了一块多，主要是给他自己和猫儿买冰了。

去年秋天柳魁和柳川去荣泽卖白茅和银的时候，到望宁先去了王君禹那里一趟，给他送些银和枸杞，王君禹邀他们在他那里吃了一顿饭，结果每菜都有些涩。

王君禹觉得很抱歉，跟他们解释说，望宁的粮店供应的都是棉籽油，棉籽油稍微理不好，炒来的菜就会发涩，以前也经常现这个问题，但那一次的更严重些。

柳侠盘坐在炕上，看着猫儿跟个小守财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大手绢包，把里面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数来一千八递给柳侠，嘴撅得老：“咱就剩一儿钱了，你教了人家恁长时间才挣哩钱，他们一个电视机就快给你要完了。”

柳侠一看到搭在木架上、只完成了不足五分之一的凉席就惊讶的叫了来：“叔，这真是你编哩？这也太像了吧！”

柳侠心说，那个破厂成天停电，你一个月哪挣得了三十多，能挣二十就不错了，还骗我呢，我又不是小孩儿。

柳葳他没问，估计跟猫儿一样，一分没。

柳川和柳钰同时：“中。”

吃完了饭，落了汗，柳川、柳侠和猫儿去凤戏河里洗澡，结果除了柳长青，家里所有男丁都一起下了凤戏河，

猫儿也对着席上的两排红图案大叫：“爷爷，你咋给狗和小猴编哩这么好看呀？”

回您谁再带油回来，给他送去两壶。”

柳侠说：“我都工作该挣工资了，家里哩事我当然也得了，俺六哥还没挣工资哩都一回往家寄恁多钱。”

但他没说来，反正他以后离家近，家里需要什么他都知，到时候他只往回买，大哥还能给扔去不成？

晚上十一多，柳魁、柳川、柳钰都回自己窑里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柳海、柳侠和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