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羡慕许正。他虽然是个傻，却有你这样的人全心全意他。”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阵，轻笑：“真厉害，这你也能听来，我刚刚被鞭炮吓得从台阶上摔下来，磕到了脑门。放心，只破了一儿，明天早上就没事儿了。”

——北岛

天上的星在数千光年外的宇宙里炽烈地燃烧着，十万年，二十万年，传到地球这颗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行星时，不过是夜空中冷冷的一光。在星星的面前，人类的生命是比开落还要短暂的一瞬，闭上再睁开，生命就结束了。可即使是看似永恒的星辰，在燃烧尽所有能量之后，也会慢慢冷却、死亡，有一天会化作宇宙的尘埃，折服在时间的规则之下。

“许平，你胆太小了，人有时候得放开儿，得先把自己舍去才能得到想要的。不过，”他呵呵笑着咳嗽，“胆太大了，像我这样儿，也不行。”

“你回去。”他掏袋里的钥匙，“钥匙拿好，走正门回去。”

他沉默很久，终于轻声：“对不起，许平，我是个自私的人。如果可以，我真想再见见你。我很想你。对不起。”

一盏路灯。又一盏路灯。

许平上鞋，抓起钥匙，转：“我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你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许正穿着背心短冲上来抓住他：“我也去。”

“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它的名字就叫中国；古老的东方有一群人，他们全都是龙的传人……”

在幽的黑夜里，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低低的歌声。

许平握拳：“别说了。”

黄帆笑：“你怕什么？许平你知吗？你最大的缺就是瞻前顾后，你总是把自己箍得的，一丝一毫都不肯放松。让我猜猜，你的志愿是不是报去了北京？”

许平扶着电线杆大地气。

许平咬牙不语。

电线杆上贴着各绿绿的广告传单，在癣的广告旁有一张白的布告，上面写着大大的“民‘主”二字，不知被谁撕去了一半，剩下的半张在夜风里刷刷地响着。

许平地看了他一，一把推开他严厉地：“你留在家里，哪里也不准去！”

许平想了很久，慢慢：“我不知。”

许平咬着牙说不话来。

“喂喂？！”许平对着话筒大吼，可是通信已经截断了。

黄帆大力地咳嗽，许久才轻轻：“真的，许平，我真羡慕你弟弟。”

黄帆不理他自顾自地说下去：“许平，如果我是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中意的，我才不别人怎么说，我一定要把他牢牢地抓在手里，一生一世也不放开。”

许正听到大门被反锁的声音。他愣了一会儿，趴到台上看，哥哥从楼里冲了去，穿着灰的外和蓝的仔。

电视里连续不停地动播放着戒严通告。

许平没有听到。他跑得很快很轻盈，像一只疾飞的鸟，在路灯下一闪，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

许平扶着电线杆大惊抬：“小正？！！你怎么来的？！”

“他是我弟弟！”许平怒喝。

“你专门打电话过来嘲笑我的？”许平冷冷地问。

“黄帆，你受伤了是不是？”

在台与台中间的外墙上，确实钉着一条给天台排用的，只有小臂细，一直接到地面的下槽。

“戒严队、公安警和武警队有权采取一切手段行置，一切后果由组织者、肇事者负责……”

“有什么好羡慕的？他就是个傻。”

“真糟糕，许平，我们不能再讲了。我借的一个香港朋友的大哥大，话费很贵，机也快要没电了。许平，来跟我说再见吧。”

“哥哥。”

弟弟没有回答。

他听到黄帆重的呼声，在他附近似乎有爆竹猛地炸开，“砰”地一声响。

“黄帆！黄帆你们真的在放鞭炮吗？！你在哪里？！是不是在人民广场？！”他冲着话筒大喊起来。

“……顺着下来的。”

第31章第31章

弟弟还穿着背心短，脚上着家里的蓝塑胶拖鞋，不知是不是在路上摔跤的缘故，上衣和膝盖蹭得脏兮兮的都是灰。

电话那端传来“嘟嘟”的断音。

他把电话狠狠地摔上。

前面的路右转直走而下就是人民广场，从这里已经可以听到远微弱的喧闹声。

许平忽然浑一哆嗦。

“你想要迫自己和弟弟分开，觉得这样可以斩断自己的情。”他一边笑一边大声地咳嗽，“许平，你真是我见过最大的傻瓜，你活得这么累，有什么好？”

弟弟一动不动地站着让他打。

“我还有事，不能陪你

许平捂着睛忍泪。

“说呀！你怎么来的？！我把门都反锁了！”

许平心急如焚，可是两条像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去。

他扑在台上大叫了一声“哥哥”。

黄帆笑：“嗯，我们在广场放鞭炮。二踢脚声音大了，怎么，吓到你了？”

弟弟低下：“我从台爬下来的。”

意和我在一起？”

“黄帆，你他妈是不是人？！你打给我到底什么？！你存心想让我今天过不安稳！”

许平神经质地咬着指甲在屋里走了几圈，终于冲到卧室取外。

许平沉默着没有回答。

越想越气，忍不住狠狠揍了几拳。

许平只觉得前一阵一阵发黑，好一会儿都看不清东西。他忍着难受轻声问：“你怎么从台爬下来的？”

“哥哥呢？”

一切情都在心里

许平扶着电线杆着气，好久才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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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所以我才羡慕他。他不费灰之力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却完全不了解这东西的价值。”

黄帆哈哈笑起来，笑了一阵又开始咳嗽。

前面通往广场的主路灯通明，一辆又一辆的军车开了过去。

许平气急败坏地踹了弟弟一脚：“你不要命了！你知你多少斤？！断了你从上面摔下来怎么办？”

从鞋柜里拿球鞋的时候，弟弟终于从屋里来了。

三十一。

一切往事都在梦中

“哥哥要去哪里？”

许平没有说话。

他听到后远远地传来一阵“啪啪”的脚步声，在离他一段距离的地方慢了下来。

休息一下，让我再休息一下，他想。

“弟弟又怎么样？他喜不喜你？”

他“咚咚咚”砸着弟弟的房门：“小正，我要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