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天行晃过神来，站起来，从一旁的架里取一本被重标注过的册来，翻开，再重新一一认真查看过。

更何况，就连净涪自己，怕也是会坐不住。

昨夜，被堆满了油灯的灯架照亮的法堂上几无影，一片亮堂，夏初的夜带了风，本只是淡淡的凉，但清笃禅师的声音里带了火气，这夜风带来的这凉在这火气之前，本不堪一击。

“噗嗤……”

与此同时，已经了关正在拿着手上一堆资料研究的左天行也看到了莫国这边的动静。

莫国是妙音寺辖下国家，但因为莫国临近心地界，虽然没有什么大混大动，但自来不是那么平静。和莫国一样的，还有安国和陈国。

净涪坐在鹿背上，没有去看那些五小路旁的虚无背景，微微垂落的双眸间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如果不是他当年没有察觉，他必定拿着留影石将那一日的情景全记录下来，日后无论是将它甩到净涪面前还是自己保存收藏，那也能让他完满了。

忽然，寂静的静室里响起了一声闷笑声，随后就又是一阵爆笑声。

前方虽然薄雾缭绕，隐隐有阵法禁

净涪睁开，却见前一座重峦叠翠的山峦，山间薄雾缭绕，隐隐可见一角院墙。而在此远去数十里外，又有几个小村落。村中人影往来，犬相闻。

越是认真看过净涪这短短十几年中的生平，左天行才越替天的未来着急。

净涪想了一会，也没想个底来，最后也没再多想，端坐在五幼鹿背上养神。

左天行圈下的那两个名字，赫然便是皇甫成和沈妙晴。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被天迫的皇甫成就不能再次转投佛门，成为佛门一小沙弥！？

而净涪如果真是皇甫成的话，那一切就能解释清楚了！

可惜了啊……

皇甫成啊，他格就是睚眦必报，而且曾经越是隐忍，后续爆发就越是惊人。

约莫过得大半日的光景，五幼鹿低低鸣叫一声，前蹄一扬，鹿角上的五神光陡然锋利，在前方那一片虚无景象里撕扯一个空，闪就走了去。

五幼鹿踏上五小，带着净涪悄无声息地了妙音寺，向着南方的方向疾奔而去。

到得左天行终于停了下来，左天行叹了一气，带着边那犹自未停的笑意，又将早先那一份关于净音、沈定等人的消息从净涪的资料后了来，并排摆放在几案上。

“……刚才寺里收到了净音的来信，……他在莫国遇到了心的江靖达和李昂，……现在寺里已经没有了净音的消息，据莫国那边镇守分寺的清师兄传信，净音失踪地附近还有天沈定的踪迹……毕竟都是小辈，清师兄不能手，……”

开一条五的小来。

本来他只是重关注了沈定，却没想到沈定居然和心的江靖达、李昂一起，摸了妙音寺的莫国，还撞上了当时就在莫国游历的净音。

他想起那个在竹海灵会上压了他一筹的净涪，忽然脑中一灵光划过，顿时石破天惊，他整个人更是呆立在原地。

那可以算是他们重生后的第一次暗斗，居然也是以他落败结束？

爆笑声连绵，此起彼伏的居然足足持续了阵阵一盏茶时间，笑到最后，左天行几乎就停不下来。

“哈哈哈……”

当年皇甫成转投天，等他修炼有成，北淮国皇室被他轻轻松松折腾得几近灭族，就连拜了门各宗的零散弟也不曾放过，可谓是凄惨至极。

那个叫净涪的小沙弥，本就是皇甫成啊！

净涪伸手拍了拍五幼鹿的脑袋，五幼鹿当下在原地稳稳站定。净涪抬起，眉心一金佛光闪过，一只隐隐的睛睁开，又有金毫光闪烁。

重生之后的第一次明争，居然是以他败落结束？

他敢肯定，当时他绝对是馅了。不，他那绝对不仅仅是馅，他甚至就是连底都净了。但净涪呢？

净涪完全不知左天行就等着看他的笑话，正坐在五幼鹿的背上往净音所在的莫国快速赶去。

左天行歪着脑袋想了想，毕竟照净涪的那份资质悟，这千佛法会必定收获匪浅。比起他的修为，妙音寺的那群大师们必定会更担心他的心。

如果不是多年的意志犹在，左天行差一都要恨上他自己了。

如果他猜得没错，重伤的净音必定会向妙音寺传信，而妙音寺那边，最后可能派来的，该是刚刚从千佛法会回来的净涪。

皇甫成当年被归属门统辖的北淮国皇族彻底舍弃，能怒而转投天，成为天留影老祖的亲传弟。那那日元宵夜，他突然自爆……

五幼鹿就站在山前小上，前后踏步来回，躇踌着不知该不该往前。

他怀疑过，试探过，甚至可以算是明示过，但都统统被净涪装傻充愣地压了下去。

左天行和皇甫成各执门门耳数百年，他们之间的斗争史更是贯穿了他们的一生，自孩提时候起一直到后来皇甫成自爆拉着左天行一起灰飞烟灭。

当年净涪为了压下他的疑心，可是当着他的面完地了一个备受师兄趣致可的小沙弥的啊……

左天行脑中一次又一次地回放过当年竹海灵会里净涪对他的态度，甚至就连每一次净涪现的动作和表情都不放过，但越回想，他就越是面无表情。

左天行看一阵笑一阵，正在笑话皇甫成呢，忽然又想起当年在竹海灵会上自己因顾虑重重棋差一招输给了净涪，脸上表情就僵住了。

心蒋靖达、李昂，天沈定……

看现在净涪的样，日后天，不，恐怕就连整个的日都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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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左天行便想到了那个净涪小沙弥。

净涪，原名程涪，法号净涪，妙音寺藏经阁沙弥，师从天静寺清恒禅师，……

左天行了解皇甫成，正如皇甫成了解左天行一样。

第113章莫国山寺

“实在是可惜啊……”

他悠悠然地看着那份净音、沈定等人的资料，手指在资料上划过，圈两个人名，然后侧过去，看了一净涪的资料，几乎是叹息一样地自言自语：“这就撞在一起了，没能亲在旁边看着，真是太可惜了……”

再想到自爆那一日皇甫成最后望着他的决绝神，左天行哪儿还能不明白，必定是天对他了什么，得他不得不自爆。

这些人居然齐聚莫国……

净涪低着睑，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为的什么缘故。

明争暗斗，输的居然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