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檎想想就觉得好难过。

陵国，人们的寿命依然不算很有保障，下一三十六岁、四十八岁、乃至六十岁，一个个都是坎，若是活不到那个岁数，家里能挂祠堂里留念的便只有二十四岁的这幅画了。因此二十四岁在华陵国是一个黄金年龄般的存在。

而现在呢？除了画师由自己担当还勉合格，其他的传家宝、金缕衣、庆贺一天的宴都在哪里呢？亲人的笑脸呢？父母的祝福呢？

洛檎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乔檀木襟前自己勉画厚装作刺绣的图案，那么暗沉涸，和娘绣得绝的绣品相比，陋得本没法看……倏的泪就了下来，揪着乔檀木前的衣服哭：“丑死了！！！”

乔檀木终于意识到洛檎的表情并不是因为作画而严肃，小心翼翼地挪过来，打量洛檎发红的睛鼻，柔声细语：“怎么了？怎么哭了呀檎檎？不开心吗？”

说起来，除了自己，世上到底有没有一个人记得今天是乔檀木的生日呢？

乔檀木却孤单得如此习以为常，赞成洛檎飞赴福州，也只是为了一解相思之苦，而不是因为这天是自己生日……一个人是经受了多少清冷，才能如此自然地接受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记得自己的生日？

如果洛檎没来到这个世界呢？今天的一天，乔檀木就这样忙得火朝天而又内心万分孤寂地过去吗？

洛檎却猛地发似的开始撕扯那歪歪扭扭的斜襟：“好难看好难看！衣服难看死了！我讨厌它！！！你脱掉它！！！”

洛檎匆匆伸手了下角，又自责又无助。

洛檎的圈默默地开始发红，鼻发酸……他的笃笃今天一天也不知怎么过的，大概还是老早起床、在空调不足的公司里满汗地一天的活、然后晚上匆匆再打车赶去机场接自己……大概一整天下来也没有吃过一长寿面、也没有同事知今天是他生日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乔檀木手足无措，又有莫名想笑，这小孩因为自己的衣服太难看居然就哭了？难看到哭来？至于么？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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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己，即使有自己……

乔檀木一愣，不是吧？我这么丑？丑到小苹果都看哭了？……

“不会啊？不会啊不会啊……很好看啊！我还从来没收到过亲手的、这么别致的礼呢！其实不要说这么心思的礼了，打从十岁过后我妈病情加重，我都再没收过他们的生日礼了……放学路上自己买个糕回来和爸妈一起吃就是过生

他甚至还在乔檀木的生日哭……这哪里像个生日了……

即使自己提前了三个多月开始准备这份礼、即使买那块印章用玉耗费了自己几乎所有的存款、即使他为那雕刻的字样图案绞尽脑地设计了许久、即使他纫中衣外袍时辛辛苦苦甚至在手指上戳了好多个……可是，可是这和记忆中华陵国人二十四岁的盛大庄重生日、甚至哪怕是自己从小到大每次普通的生日都相去甚远啊……他多么想靠自己一个人就营造喜庆又郑重的气氛，可是，可是最后只有一块可怜的玉石、一件极不合的衣服、孤零零的两个人在异乡一个宾馆仓皇相遇，他们甚至不是在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家里庆祝乔檀木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