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想要吴邪和他聊天、对他笑，就像第一次在饭局上见面一样。他想要可以不用顾忌地看着他，听他讲话。

已经十一半了，吴邪仍旧没有回来。张起灵有些烦躁，手机拿起来又放下，那几个熟悉的数字看上去又如此陌生，他甚至不知该以怎样的份去试探询问。他看了一副驾驶座上那个文件袋，告诉了自己无数次不要多想，但却不能控制思绪。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是他自己亲手断送这原本可能会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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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法不联想吴邪的反应。

现在再回想，他才发现自己是**的嫉妒。三年前，他再见到吴邪的第一，就知这个人一也没变。记忆中那个送给他一只只会睡觉的蛐蛐的小男孩，和前这个俊朗的男人完全重叠地在了一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尝遍了人情冷，那些嘲讽和唾弃，都慢慢成为使他一步步走向成功的垫脚石。人心隔肚，但是只有这个人，只有这个人，张起灵只看着那一双睛，就好像已经看透了他那一整颗心。

都是他的错。

他又羡又妒，心中一时五味俱全。在他从家破人亡中渐渐成长的时候，这个始作俑者却无知无觉地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在他因仇恨而变得心理都有些扭曲的时候，这个人却毫无愧疚地一直过着平静的生活。但是再看看那一张脸，有那么一瞬间，张起灵忽然觉得，上一辈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到下一辈的上？这些事情他一个人知就够了，为什么一定也要把这个人也拖下才罢休？

张起灵眯眯，好像又看到了那个迷路的小男孩。他一儿也不怕生，蹦蹦地，手里提着蛐蛐远远地走来，学他的样仰看天，兴地吃掉他给的巧克力，还邀请他去西湖边客。

我叫吴邪，天吴。

其实吴邪早就忘记了他们之间那一件往事，他以为他们只是萍相逢的陌生人，他以为他们和这世上的所有人一样，只不过是生命中来去匆匆的过客，走累了就停下歇歇脚。自始至终都只有他记得，记得那一只安静的蛐蛐，记得那一个小小的竹笼。

好像把这里忘了似的，迟迟都没有拆迁改造。还有几个旧时的棚歪歪斜斜地搭在角落里，棚定上积压了一层厚厚的雪，好像随时都会塌下来似的。

张起灵凑近车窗，气呵在玻璃上留下一团白雾，再用手一抹，就拧成珠滴下来。

幼稚清脆的童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来，那么天真的，就让他忍不住一笑意。

张起灵重重地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阖上了睛。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现在他终于能够想象到广寒的夜晚，究竟有多么的漫长。

有时候命运真是一难以捉摸的东西，它安排他和吴邪相见，然后让他们分开，却再又相见。这样来来回回循环往复着，但又始终不肯说明以后的路。它偏偏就戏谑地看着他们，看他们这样一脚一脚浅地走着，看不清路，也没有光，不见前程，更无暇回顾后路。

它晚上会叫的，不过现在还在睡觉，你要等一会儿才行。

......

张起灵摇下车窗，了一烟，默默地看着天上慢慢飘落下来的雪，有一些神。

他渐渐变得贪心，他想要更多。

外面的雪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映在路灯下，白晃晃的，很安静。

我家在杭州，就在西湖边上，人很多，可闹了，每天都有好多人一起玩。你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很难过啊，下次你去我家，我和你一起玩，湖里有鸭，可以下去捉。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变得更加贪婪，他想要吴邪的心，想要得到吴邪真心真意的回应。

偏偏那时他也是个傻瓜，一也不懂得什么叫柔情意，非但不肯让步，反而步步。就好像站在悬崖边上相互较劲的两个人，只要有一方先退一步，结局就可能皆大喜。可他们却偏不，非得要一路纠缠着不放，直到退维谷。

他真的无法对吴邪开，这样残忍的话，他舍不得。

END

一开始他想，只要吴邪能够留在自己边就足够了，其他都无所谓。

张起灵忽然想起来与吴邪在北京的第一次见面，那是许多人都在场的饭局，他就坐在吴邪的旁，两人挨得很近。吴邪喝的有些醉了，话也说不清，临来前仔细系好的领带都歪在一边，还会对着他哈哈大笑。

......

今晚过后，索就都忘了吧，原本也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记忆。不过好在他还能在漫无边际的人生中，留住这一小簇，给予他希望的火光。

......

你在看什么？树上有鸟吗？

然而在最后，当张起灵终于意识到，他已经亲手在他们之间划一鸿沟之后，他的愿望又回到了最初那个无比简单的样。只要吴邪还肯和他在一起，他不奢求那么多，哪怕只肯看他一也够了。

他大概会很兴，终于要离开他了，一定是求之不得的。

张起灵原本以为，羞辱或折磨这个人会让自己心里得到些平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才发现自己简直错得离谱，他发现自己开始变得不满足。

后来他常常在想，如果时间能够倒，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到这一天。他真想再回到这一天，他可以把手搭在吴邪的后，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听他说说话，再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