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之后更生苏言的气，不满苏言把他当成小孩，更觉得这老男人说来的丧气话听了让他觉得不舒服。

夏晚听着苏言的声音，那熟悉的、低沉的音，以前总是让他觉得可以依靠。

他的呼急促了片刻，苏言的回复让他有隐秘的开心，可是又伴随着心虚的羞耻。

——苏言竟然只是在这时巧合地打开了和他的对话窗。

他知他们这个时候的关系和以前是完全不同的，可他还是没有忍住，把和邢乐之间发生的那些微妙又憋屈的事，都一脑和苏言说了。

他蜷缩在被窝里，小声地说。

那次还是苏言最后还是先和他了歉，然后对他解释：“我不认为邢乐是个坏人。即使他真的介意你抢了他的角，那样的想法……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人之常情。，你还没长大呢，其实人本来就是浑浊的一团，没有多坏，但也绝对不会有多好。”

苏言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在电话那似乎是苦笑了一下：“你那时还跟我生气了，觉得我是吃邢乐的醋，把邢乐想得太坏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实在是年轻了，他什么也没经历过。

只是时间过去太久，婚姻生活中又有许许多多这样的片段，其实很多时候，他都已经忘了。

微信对话窗上，赫然现了他这边发的意义不明的几个字：“苏言，你”

他从泰国临发前才气势汹汹地和苏言撂狠话，这才几天就绵绵地主动和苏言发微信消息，如果这个世界要今天要投票选最没骨气的人，他一定会当选。

“嗯。就……多不顺心的事。”

苏言很快就拨了微信电话回来，夏晚接了之后，两个人都不由沉默了片刻。

其实苏言是教过他的——

人的情，那些本以为还在时光里保存着好的东西，却徒然斑驳起来，叫他怎么也看不透，他失落，又茫然

他说到这些，夏晚才忽然回想了起来。

“嗯。婚后有次我和你说过，你因为拿了戛纳影帝，邢乐无论如何都会介意，你要么多心思，看看能不能修复朋友关系，要么就要心里留个心，邢乐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对你了。”

苏言秒回了。

他想了半天，最后想得心烦不已，所以就将心里想的东西诚实地回了过去：“你有空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夏晚脑里这样七八糟地想着，可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怎么回复苏言，这个时候再问“你还好吗”实在是太蠢了。

地说更多更多，可是脑中却还是仿佛萦绕着这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句。

他记得他有恼怒地质问苏言，在你心里，人就都是这么坏的吗？我从小认识乐乐，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对你有芥,”苏言听完之后说：“其实这也不意外。”

可是以前他本来也就时常这样的，他的骄纵和脾气本来就来去自如，苏言是懂他的，所以结婚那些年，经常前一天他还在生苏言的气，第二天苏言来给他个台阶下，他就一下又钻回苏言的怀里去了。

以前他总觉得苏言对他的是最好的，可是如今再想起来，其实苏言教过他许多，那

夏晚几乎能隔着手机屏幕想象得到苏言说这三个字时的样——穿着衬衫端端正正的，神淡淡的看着他。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怎么了？”

“的男主角是所有演员梦寐以求的机遇，因为一旦抓到手里，一生都会被改变，你当初只不过是陪着邢乐去试镜，但最后却是你无心柳拿了这个角。尽其实客观来说，邢乐并不适合小夏那个角，你不去试镜邢乐大概也不会选上，可对于邢乐来说，就等于是你们两个人的命运也从此对调了——这隐隐的怨恨和不甘，一般人是本无法消化的。其实邢乐的事，以前我和你是提过的。”

你还好吗？

他持到睛都盯得酸了，微信的窗也还是没有半动静

一时之间，他的脸都了起来，苏言也知他在看。

——

夏晚手指发颤，他克制不住地想着苏言的心情，心里更像是打鼓似的，可是等了好几秒，微信都一动静也没有，那行提示也一直挂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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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现在再想想那时的事，他忽然有些难言的。

他并不适应真人秀的拍摄，而邢乐的转变对他的打击更是大的。

或许是微信卡了什么BUG也说不定吧，夏晚有自暴自弃地想，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于是开始把输栏那句“苏言，你还好吗？”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可是或许是握着手机久了，手指有些麻，删到一半时竟然不小心了发送键。

他有话要对自己说吗？他也是想他了吗？

“我他妈的……”夏晚倒了一冷气，气到狠狠锤了一下床。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他和苏言的对话窗端，竟然忽然显示了一行黑字：对方正在输中…

夏晚惊得心都岔了一拍，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那句话给发了去，可是仔细一看，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苏言在看和他的微信聊天……

夏晚又焦急又不安，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苏言那边打开和他的对话窗看到的显示估计也是一样的“对方正在输中…”

夏晚认真地听着苏言的话，听到最后，他不由有些错愕，轻声：“你、你提过吗？”

可是他又明白自己必须要去面对这一切，这撑的状态他已经维持了好几天，实在是心俱疲。哪怕纪展和他关系过得去，也并不是他最亲近的人，只有在苏言旁，他才能这样彻底显自己的疲态和不支。

一个人问“你还好吗”的时候，他最想问的、心心念念的并不是你好不好，他真正想说的其实是“我不好，我想你了。”

夏晚知自己实在是太傻气了，可看着输框里孤零零的那几个字，鼻却还是一下酸楚了起来。

夏晚握着手机趴在床上，他看不见苏言的面容，听不见苏言的声音，留给他的唯一提示就是那机械的一行“正在输中”。

这四个字有着多么矛盾又丰富的意思。

他手忙脚地想要撤回，可是微信的提示音却响了起来。

最后还是苏言先问：“怎么了，是工作上的事吗？”

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他们两个此时真的陷了僵局，明知对方都打开了同样的微信对话，可是谁也没有先发第一句话，谁也没有先一步关闭窗。

他就像是在和空气僵持，敌人存在，却也好像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