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本就是要用双肩来挑，不是用膝盖跪来。

至于那殷大娘和那人家的媳妇同在她兄嫂家中，这门手艺会不会被她学了去。

殷大娘如今帮罗三郎他们活，一羊绒衣也只得几十文，他们家豆腐，全家人合起来，每月若是能有二三百文，也就算是比较可以的，这一下就是一贯钱，如何能不心动？

这事除了他们两，家中再无别人知晓，连殷大娘本人也是不知晓的，只以为是她舅母喊她去帮忙数日。

“不知那些歹人如今已学得了手艺没有。”

言及此，众人俱是一阵沉默。

“定是学得了，与那些恶人当面，那殷大娘不过十来岁，如何扛得住？”

殷家阿翁直接叫他们，这会儿院里闹着的，就是老两要赶这一对见利忘义的小人家门的戏码。

于是他们便收了些羊绒打算自己，只那羊绒衣，哪里是寻常人便能来的：“他们听说咱家大娘能那羊绒衣，便许了一贯钱，想叫大娘过去帮他们织一羊绒衣来。”

“……”那两这时候正跪在院里，见是罗三郎来了，一时更是羞愧难当，只把埋得更低。

“大娘丢了。”殷大郎那哑的嗓音，闷雷一般，在这个滴成冰的夜里，砸得她媳妇当场便楞在了那里。

只村人却都十分自觉，各家女娃守着这样一门手艺，别个不说，与那婚一事，便有无数好，真真是比父母拿金银给她们当嫁妆还要好。

只这一晚，殷大郎媳妇在家左等右等，竟是等不到他回来，殷家翁婆问她，她也只说兴许是她娘家人留客，明日便回来了。

这些年天下太平了，城里自然又闹起来，她娘家兄弟些菜蔬担到城里去卖，每年也能挣些，日却是过得比她这边好。

那殷大郎夫妇见罗用的意思，好像是认为他家长女还是有机会可以找回来，当即也不敢再有一分隐瞒，前前后后把事情给说了个仔细。

那殷大郎夫妇这时候还待推辞，见那罗三郎眉皱，面上隐有怒，一时竟也不敢再说其他，各自接过凳，也在院里坐了下来。

年前那时候她嫂来寻她，说自己娘家方山县那边有一个富贵人家，也想学人家买了那罗三郎家的羊绒衣穿，奈何却是来得晚了，罗三郎言是家中羊绒不够，已经不肯接单。

“究竟是怎的回事？”罗用见这殷家人闹来闹去，竟没有一个人说要去找孩的，看着看着不禁就来气了。

日次一早，那殷大郎便挑着一担豆腐往离石县方向去了，横竖都要走这一趟，不如顺带些买卖，这大正月的，货郎小贩也没怎么来活动，这些豆腐应是能卖个好价钱才是。

如今这殷家两竟想把这一门技术外！

半夜里听到院外有响动，连忙跑去开门，结果就见她那当家失魂落魄站在外，黑乎乎的夜晚，黑乎乎的影，看着就叫人心里发。

一想到这个，有些人就恨不得当场扑上去撕咬！

几人也不屋，也不避人，就直接坐在院里说话，也不那大冷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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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大嫂心中隐隐也是起过这样的念的，只这念一起便被她给闪了过去，完全不去想，料她当家应也是如此。

又听她嫂跟她说了那人家如何如何富贵，家中还有一个与大娘年纪相当的小郎君云云，更是有些飘飘然起来，于是便同意叫殷大娘去她家织几天衣，约好了初六那一日便叫她回来。

殷大娘的母亲一听竟然能有一贯钱的收，也是心动。

在殷大娘母亲十四五岁那时候，因为年景不好，四都在打仗，城里粮价贵得很，村里的小姑娘都不怎么敢往城里嫁，他耶娘寻摸来寻摸去，最后就把她嫁给了西坡村的殷大郎。

“言是有一贯钱，他们怎的就不会想想？天底下还能有那样好挣的银钱？”

罗用也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听说了此事，等他去到殷家院外面的时候，那边已经闹将起来，矮矮的篱笆墙外面围了许多村人。

“我看他们应也知晓人家要的是手艺，不止那一衣。”

“事已至此，现如今就算是把双跪断了，又有何用？人是几时丢了的，仔细说来听听，兴许还能找回来。”罗用实在看不上这二人，事到临，竟是这般不堪用，亲亲的闺女，就这么不见了，他们竟然也不说再找一找，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院外围着的那些村人，虽同情他家遭遇，却也不齿这夫妻二人的作为。

罗用见他二人坐好，面这才缓和些，他最烦那些动不动就跪的。

“再怎么慢，这也有十六七日了，应也是得差不多，定是因那边闹，贪玩了。”殷大娘母亲埋怨。她娘家就在距离离石县不远的一个村里，自是比这边闹些。

第二日，她又在家里等了一整天，依旧不见她男人回来，心里这才有些慌了，心千万可别是了什么事。

“怎、怎的了？”殷大嫂颤声问。

“轻松钱挣了没几日，便当这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呢。”

第69章村人

殷大嫂原本也不大想在自家接私活，这人来人往的，担心被人给瞧着，又要生许多闲话，一想，叫大娘去她舅家待上几日也是刚好，完了再回来，清清的，村里人哪个也不会知晓。

前些天，那殷大嫂的娘家嫂过来找她谈这个事情的时候，便与她说，那家人不放心那些羊绒，不肯让她带过来，不过他家里有个媳妇也与自己相熟，那几日便在自家客，不若叫大娘过去舅家活几日，完了便送她回来。

当初罗二娘把这织衣的技术教给村里这些女娃的时候，也并未说一定不能外传那样的话，村人猜测他们许是想着女娃早晚都要嫁，那话说了也是白说。

殷家翁婆向来心疼这个年纪最长的孙女，今早起来听大郎两说了这个事，当面就把唾沫吐到他二人面上：“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我竟能有你们这样的儿媳！”

毕竟是在她舅父舅母家中，殷大郎两

待到初六那一日，殷大娘并未如期归来，殷大郎两也不知着急，只想着应是活慢，耽搁了，或者是那个人家要织的衣太宽太大，起来费劲。

“这、这如何还能寻得回？”听罗用这样说，殷大嫂仿佛又看到了一希望，只心中依旧十分踟蹰，只觉此事千难万难，不是常人可以办到。

“究竟是怎的回事，你二人细细与我来。”罗用接过殷兰给他递过来的一个矮木凳，就在原地坐了下来，复又对殷兰言：“与你伯父伯母也搬两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