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又不是纸糊的……”

“寂闲？你醒了？”陆泠风翻坐起来，握住他的手，“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东西？”

转已秋，天气逐渐转凉。

陆泠风站在岸边岩石上垂着眸沉默，直到一影落到他边。

他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冬之后，每天清醒的时间甚至不足两个时辰，形清减得厉害。

他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费力地转看向钟，还没看清什么便惊醒了边的陆泠风。

长燕皇帝史朝义断了一只手腕后秘密逃离大唐疆域，于大历七年七月二十重伤回国。

太上皇与长燕皇帝勾结，与朝中数位大臣起兵造反，建宁王与苏相带兵，厮杀整整一夜之后，军被诛杀大半，仅剩一支残兵逃离长安，太上皇被安然无恙接回太极殿。

杨天颠三倒四地说着，稚的声音还在颤抖，用力抱着苏寂闲，像是想把自己藏在他怀里。

“想要一个人死，其实很容易……我不会随意夺取他人的命，但是如果那人会危害到我和我在意的人，我就必须杀他……”

“我……我不饿……”苏寂闲让陆泠风扶着他坐起来，了气，“快日了吧？风好像停了……泠风，我想去望星楼。”

“那你乖乖听话，不要那些杂事了。”陆泠风亲了亲他的睛，摸着他冰凉纤瘦的腰，“寂闲，你要是再病下去，我都要疯了……”

他一愣，影也随之消失，接着他飞奔到史朝义消失的地方时才发现，前方便是一条大河，河汹涌奔腾，史朝义早已消失在激之中。

苏寂闲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笑。

“去病如丝，慢慢调养就好了啊，别担心……”

大历七年八月初一，大唐与长燕正式开战，与此同时，突厥女王阿史那桑宁对长燕下达战书，边疆硝烟再起。

初六，协助史朝义造反的突厥三王阿史那奉雷被杀，桑宁公主愿效忠大唐皇帝，回到突厥后将所有兄弟打压，短短两个月后，成为突厥第一个女王。

“是中午，外在下雨，有沉。”陆泠风打了个手势让隐元卫把吃的送过来，伺候苏寂闲洗漱，“痛么？”

“好！”杨天刚应下来，忽然觉得后背一寒，小心翼翼地回过看着被他抛在脑后的师爹。

“嗯，河跑了。”陆泠风底的血缓缓退去，双仍是清澈得像琉璃，转抱住边的人，“我怎么能让他这么简单的死掉？”

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苏寂闲茫然地望着床好一会儿，才侧首看向昏暗的窗外，“泠风……”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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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闲靠在他肩上，闭着叹息。

“我去给月夫人写信。”

他忽然觉得脸颊一凉，亢奋的声音戛然而止，圆圆的大睛里倒映苏寂闲的影。

苏寂闲，又问了几件事才安心吃东西。

陆泠风不愿意，却架不住苏寂闲的磨泡，还是起用厚厚的大裘把他裹严实

自从长安变那天淋了雨后，苏寂闲便病了，时好时坏的，总不见痊愈，陆泠风便给他告了假，免去早朝。

“不痛，有……”苏寂闲慢吞吞摇，还想说些什么，但张之后还是没说下去，疲倦虚弱地微微息。

“别，”苏寂闲赶住他的大，手一差摔下床，被陆泠风飞快抱住，“别告诉月儿……我只是有虚，犯不着告诉她。”

杨天缩着脖忙不迭。

苏寂闲摇摇，等粥送了过来，吃下去小半碗恢复了力气后，才继续说话，“边疆如何了？”

“我在。”陆泠风从屏风后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贴在他额上，“不烧了……肚饿么？”

“我……”杨天呆了好久，忽然一撞在苏寂闲膛上，抱着他，“师父我有怕……他们都死了，被我杀死了……我不想杀人的，但是……但是他们不死的话我会死，小白叔会死，苍术会死……我、我就把他们杀了……”

“快回去吧，这么大雨把你淋坏了怎么办？”

苏寂闲抬手抱着杨天的小，他很少抱杨天，这五年来抱过杨天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来，“那么杨天，你明白了什么？”

“史朝义跑了？”

“累就不要说话了。”陆泠风给他好脸，把脸盆端到盆架上放好。

然而即便是被心照顾，苏寂闲的病情也还是没有起，甚至随着天气慢慢变冷而开始加重，咳嗽咳得止不住。

北方传来消息，长燕已经全面攻破，史朝义死于战场，王师大捷。

“一……”苏寂闲闭着，声音沙哑，“现在什么时辰了？早晨还是傍晚？”

陆泠风目光凉凉地看了杨天一，倒也没说什么，伸手在他后颈上一掐，“只此一次。”

海棠树最后一片叶也被风落，北风呼啸着，冷得人骨发疼。

“可你这都病多久了？寂闲，你的事务我给你理，你什么都别想，嗯？”

再一次挥刀时，前方的史朝义忽然没了踪影。

陆泠风每天都守着苏寂闲，一刻不离，小狐狸元宵和白猫球球蹲在床里跟着一起守，陈月努力研究药方，吃喝睡都在药房里。

给他看病的大夫不知请了多少，却都束手无策，即便是后来陈月得了信赶到长安，也没能让苏寂闲病愈。

两人冒着雨回到长安城丞相府，刚洗完澡不久，房门便被咚一声撞开，木屐踏在地板上嗒嗒嗒的声音传来。

“你明白就好，杨天，你要尊重每一个生命，但是不能不敢杀人。”苏寂闲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今晚你在我这里睡，明天继续练习枪法。”

黎明时分，刮了好几天的朔风慢慢停了下来，沉睡了好几天的苏寂闲终于睁开了。

“师父！师父！”洗去一血腥气的杨天抱着枕飞快跑来，猴一样爬到床上，跪坐在苏寂闲边，“师父我和你说！今天府里有好多刺客！好多好多！我、我被小白叔丢去，然后他们都打我……我还手了！他们想杀我！我把他们都打死了！师父……”

初五，参与造反的大臣株连九族，于午门外斩首示众，血迹斑斑的青石又漫上新的鲜血。

大历七年四月初一，长安变。

“你在发抖。”苏寂闲一只手抚着他的脸庞，拇指在他角轻轻一，一滴泪了下来，“很害怕么？杨天，不需要对我说谎。”

“放心，郭仪将军亲自带兵，不会有什么差错的。”陆泠风一勺一勺喂他喝粥，“长燕又丢了几块地，突厥那边被史朝义突袭败了一场，唐军大胜长燕。”

陆泠风叹气，“你都病了，心这么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