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江河怕的不是姚期酒后闹事儿惹什么祸端，而是那人什么都不说，把自己关在包厢里喝得天昏地暗最终把自己喝医院。

醉意朦胧的人挣了两下，借着挣扎的空隙看清了前人，然后不挣了，乖乖靠在何上被人三步并作两步拖来。

姚期在自己车前站定，弯腰扒在何上，张了张嘴，稀里哗啦地吐了一地。

回吧，离开此地，还彼此自由。

何坐起来，借着窗帘隙渗来的街灯微弱的光，低声问，难受吗？胃疼？

姚期醉得狠了，回去的路上也不安分，闭着睛坐在后座上翻来覆去地倒，眉蹙在一起，皱成两座山峰。

既然江河问了，想必他是知的，但何什么都没说，骄傲如他，在姚期执意隐瞒的时候不到在人背后探寻。

安静的夜里，一只手用力上了他的下，得他连整个也转过来，何没怎么反抗，等着拳落到自己脸上。

“小公，姚总他喝多了，大发脾气，无人敢劝。”江河几乎是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何，恳请对方手相援。如果今天没人能劝住姚期，他就只能给姚家老宅打电话把老爷搬来救场了。

“这个人是谁您知吗？”

从楼上追下来的众人本来正心惊胆战地想自己老板被如此对待会不会当场爆发殃及池鱼。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只能微张着嘴表示难以置信。

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择言了，他转过去，低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平日里姚期吊儿郎当视工作为无，为了不让公司垮掉除了睡觉的时间江河几乎都泡在工作里。有多久没见过何了，半年了吧。有多久没有细细打量过何了，好像有很多很多年了。

时值夜，长街寂静，一路畅通无阻。十分钟后何又回到了几个小时之前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何的脸瞬间变了，挂在脸上的“涵养”两个字消失得净净。面郁，像是弑杀的君主。

小时候的淡漠表情都是装的，现在的却是真的。不经人事的少年到底还是不知不觉间拥有了成年人行走于世所必须的冷漠和疏离。但少年毕竟还是少年，江河是人主义在心的人，隐隐预到什么，顾不上是否唐突，半提醒半试探地问，姚总心里有个不能被代替的人，您知吗？

留下一包厢人松了一气的同时面面相觑。

何用手扶着姚期的脑袋，专注地看着酒意正的人，恍若未闻。

是那夜大雨时姚期带他回家的光芒太盛，是这些年姚期对他太好，以至于何都要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人，恍惚间都要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何想的是，或许可以趁现在将一切解释明白，自己明天就可以轻装上路回学校了。但姚期没给他机会，一沾床就睡着了。

“你觉得呢？好笑吗？”姚期并没有横眉竖目，但那一刻的表情就像冻在他脸上，威胁丛生。

善的面忽然暴起，来个一了百了。但何没有，他只是淡淡地了然后示意江河去。

吐也吐够了闹也闹够了，姚期怔怔地看着何良久，随后才好像认来前这个人是谁，小心翼翼委委屈屈地把下搁在何肩上，哑声，哦。

另一边，姚期正坐在包厢里一杯一杯地往自己肚里酒。

何门以后一就找到了安静坐在角落里像是小学生一样等着家长来接的姚期。他两步走过去把姚期拖起来就往外走。

让人没想到的是姚期会在几个小时后醒过来，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像樽雕塑却又让人骨悚然。

“小公，姚总的胃溃疡随时都会演变成穿孔，别人不知您还不知吗？”

只不过想象和现实有差距，在他面前逐渐放大的不是拳，而是姚期的脸。

记忆中因为母亲逝世孤立无援却偏偏抿着对援助的手反应淡漠的孩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变成了前线条分明神情冷淡的人。

姚期养了他六年，为的是同情是责任却独独不是为了他。换言之，只要是姚宇的孩，是谁都行，他何没什么特殊。如今养成的游戏玩厌了想一脚踢开。可怜他还揪着过往企图力证彼此是亲人。

何单手撑着他，另一只手拍着姚期的背，说，你醉了。

他伸手要去开灯却被姚期拉回来，浑浑噩噩好几天的人仿佛恢复了清明，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是你？

何无奈，把人拖起来喂过解酒药也就由他去了。

何往旁边靠了靠，刚好是姚期能够到的位置，然后把睡得不安稳的人搂怀里。

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决定离开之后再回看着关于姚家的一切，竟然有一恍然如梦的错觉。繁华旖旎诱人心弦的梦境。因为他曾自不量力地以为，有姚期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直到车辆驶离小区引擎声轰鸣他还是坐在沙发上没怎么动，就连一贯挂在嘴边的谢谢都忘了说。

许是酒意上涌胃里难受姚期靠着何，眉皱地更了。何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待人清醒后将他带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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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人，谢说，小公，多谢您谅我的工作。

过安检的时候，后排的长长的队伍忽然散开让一条小路，江河穿过人群疾步朝他而来。

“你无能为力的事情我就真的有办法吗？”人推着何往前走，他看着江河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但脚步到底没有往前迈。

房间里的其他人两极分化，一半是夜店陪酒人员躲在霓虹灯和妆后面自顾自群舞，一半是姚期手下的人，平日里跟在江河边不常看见姚期，此时看见自家老板把命当玩笑一般随意挥霍只能战战兢兢地坐在一旁等江河回来。

一心照顾姚期的何抬起来从后视镜看着江河的脸，面沉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是姚期的三十二岁生日。奋斗半生，不服输半生，终于把自己折腾成了孤家寡人。

“一直以为你是无心人，耐心陪我演着亲人情的戏码，最近这是怎么了，一反常态？放下学业跑过来就算了，怎么还赶不走了呢？”

江河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怀着一腔单狗的幸灾乐祸不知该心疼谁，莫名其妙觉遗憾，一半为姚期的求而不得，一半为何的不知缘由。

姚期没什么反应，目光锁定在他脸上有何不熟悉的灼意味。

整夜不睡照顾人却吃力不讨好的何觉莫名其妙，反问，不然的话应该是谁？应该是谁就去找谁。手可通天的姚家二少爷又何必装一副被人抛弃的样，白白惹人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