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没把你当作小猫小狗。」皇上不耐烦的说，「只是…只是……」酒意上，脑里正一片混，只觉脑浆正搅成一团儿，什么都想不到。

这简直就是诛心之言！

如是者三遍后，他勉整理好情绪，才保持声调平稳的：「臣，谢皇上教诲。臣，告退。」

「旁人弹劾你私通内侍、结党营私、拥兵自重、图谋不轨！是朕！是朕把所有折都压了下来！」

「时辰不早了，请皇上保重龙。臣，不阻皇上休憩了。臣，告退。」李敛目视地面，直起，就要退去。

他和皇上、太上皇之间的关系除了君臣之外，应该还有别的……

李敛忙不迭：「臣与皇上相识一十九载，追随皇上一十七年，绝无半背弃皇上之心！」这个罪名就是李敛也背不起啊！

「那年你坑杀一万五千多名匈降俘，你以为文官只是雷声大雨小，只是吓吓你而已吗？文武殊途，就算贺齐等人力撑你，父皇愿意保你，但那些文官清士会屈服吗！？他们恨不得一撞死在太和门外，好芳百世、名垂青史！是朕！是朕私下替你逐一摆平那些孔孟腐儒的！」

「上无度失威，下无忍莫立……」上下知离，其位自安。君臣殊密，其臣反殃。小人之荣，情不可攀也。

明明那时候的自己还可以守本心，清楚知自己的定位不过是臣而已，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糊涂的？

「皇上息怒！」跟皇帝，还是一个醉酒故意闹事的皇帝共一室，李敛实在是没有经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他一时间也是吓懵了。

「……」皇上皱起眉的看着李敛，虽然这个答案让他很满意，但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

「臣绝无此大不敬的想法！请皇上明鉴！」李敛脸一变，不敢再安坐原位，忙不迭的跪倒在殿中央。

第一句是请求，是要求，是耍无赖，是亲近之意。

皇上酒醉尚有三分醒，立刻就捉住李敛这句话打蛇上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在你李静涯的中，朕是不是很无能、很愚蠢，一定要倚靠你，还一定会相信你那些虚假的谎言！？」

「你在南边把四万多倭寇的尸筑成京观，那年北边大旱，人人都说是因为你残忍暴之举，致使有伤天和，生灵涂炭，该把你下狱斩首以平上苍愤怒！是朕！是朕下达罪己诏，把一切罪责都揽在朕的上！」

皇上这罪名扣得可大！

「朕为你了那么多事，你现在翅膀了！就要离弃朕！背叛朕了吗！？」皇上骂着不解气，起绕着桌转了几圈后，拍案大喊，直把桌上的酒杯都拍跌了。

记自己的份……

……」

「当年你李静涯胆大包天，一个人带着亲卫把公孙府给砸了，把公孙续和温盛吉两人打残打废了！太问责于你，是朕！是朕面着太为你求情，把你保下来！」说话有混起来了。

只是…他觉得…他们是不同的……

「什么教诲？欸！你站住！」皇上这下哪里还有半醉醺醺的姿态，他都被李敛给生生吓醒了。

想起刚才李敛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便问：「刚才朕问你，谢朕什么教诲了？」

「臣谢皇上教诲，时间不早了，臣该告退了。」李敛低，转就要离开。

虽然皇上的这一句话跟前一句话意思好像差不多，但在李敛的中却是天差地别。

跪拜是尊敬到极的象征，下跪表示内心诚服。三跪九叩是大礼，表示内心非常非常尊敬和诚心。

李敛有天策传承在，更有王翊多年来的教导，他较任何一人都要忠君国，只是……

李敛驻足。

「还有人说百姓只知你李静涯，而不知朝，不知有朕……」

因着皇爷和皇上这些年的宽容，倒是教他不知天地厚，忘记自己的份了。即使被赐姓李，他也不是真正的李家人，上着的仍然是贾家的血脉。更何况真正的李家人在皇上面前也不过是臣而已，他一个贾家人有什么可以嚣张的地方！？

「…臣谢皇上教诲。」李敛抿嘴。

对此非常不习惯的皇上一愣，「…你…你还要辞官吗？」

李敛垂，让人看不清他的神。

直起后，他站起来，再度郑重的跪下稽首。

烦躁之下，皇上不由得冲而：「你得记自己的份！朕是天，是皇帝，朕要你什么，你就得什么！」

这个时候，李敛突然想起他亲爹贾代善临终前对他的告诫。

李敛心下不愿，低着，嘴上：「皇上！臣是人，不是小猫小狗。」不是你想怎摆就怎摆的。

尽皇上话里有夸大的成份，但如果皇上所言有那四五成是真话，那么李敛这些年来能活得那么滋，可就不止是太上皇和冯芝的功劳了。

李敛无缘无故行此大礼，再加上他目无表情的样，皇上心中一突，有不好的预。

醉酒状态中的皇上只觉委屈，开始一件一件的翻旧帐起来了。

「那以后，朕让你什么，你就什么！」不准你辞官，你就得乖乖得在京城里面。

「更有人在朕耳边说你养寇自重，跟匈人眉来去……」

皇上说的这些事里，李敛有的知，有的不知。

「站住！朕叫你站住！」

而第二句却是吩咐，是命令，是…君臣上下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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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要不是朕!你早就被斩、放边关不知多少次了！！！」皇上怒意未消的咆哮。

「回皇上，臣，得蒙皇上圣恩，自当继续留任，竭尽全力为大周添砖加瓦。」李敛一丝不苟的回。

李敛刚才行的可是三跪九叩的大礼！

皇上对此充耳不闻，酒意上的他只一鼓作气的：「好啊！你三番四次要辞官，可不就是瞧着朕没有你就不行了吗！朕准了！你赶快京城！朕就不相信没有你的扶助，难朕就不能自立了吗！？」

李敛一僵，不可置信地抬瞧了皇上一。

皇上一见他没有回答自己，就起了疑心：「什么教诲了？」

见李敛顾左右而言

李敛闭，一声不响的拱手于地，也缓缓叩在地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李敛是个正经八百的领着朝俸禄的大周冠军侯、天策大将军！

李敛脚步一缓，躬，一板一的问：「不知皇上还有何要事垂询？」

皇上看着他这副样，心下就不得劲儿，「你这是怎么了？」耍了？看惯了李敛的笑脸，现在瞧他板着脸的模样就觉得哪里都看不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