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陈穆既不惧怕他，对他亦谈不上崇拜，便是少数能将他的容貌仔细看了里的人。

陈穆自己的衣服脏了，之前卫衍替他脱去后扔在了一边，这时他也不扭，起展开卫衍的外袍披在上，慢慢走到桌旁。

小兵大多惧怕他的威仪，连直面他的脸面也不敢，别提去在意他长得如何，而他旁的参将、副将，从年少时一直随着他纵横沙场，看他血染衣甲泰然自若，看他敌军阵前运筹帷幄，对他的崇敬之情早已经盖过了那几分对外表的关注。

陈穆坐起，随着动作，原本覆于被上的披风落了一半，他看到后怔了怔，倒是没想到外表略显犷又不苟言笑的卫将军，也有这样细心的一面。

卫衍从自己上掏一方洗净的帕递过去，“没有小厮伺候着，不习惯？”

他抿了抿，将一直拿在手中的盒放到不远的桌上，又从柜中拿了件自己的衣服递给陈穆，“披上先起来用饭吧，这事一会儿再说。”

“陈公一看就是大人家，昨日里却说我若将你送回常渝城是看着你去死，这话从何说起？”

这个问题，陈穆早想到卫衍要问，只是昨日卫衍什么也没说便直言无论如何都要将他送离，他还以为短期内再想混这军营里已不太可能，正要另打算，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卫衍此时问来，多半是心里已经决

两人相距其实不足一寸，但陈穆太过瘦弱，卫衍的外袍穿在他上显得空的，像是幼童偷穿了成人的衣，有些稽好笑。

卫衍随着他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那披风，“棉衾单薄了些...我昨夜见你似乎有些冷，就先拿披风给你盖着。”

陈穆轻声了谢，接过方巾细细净了嘴，“由俭奢易，由奢俭难，这富贵病本该早早改过的，您有什么想问，尽问便是了。”

短暂地端详过后，在卫衍开前，他又：“敢问将军，刚刚说的不赶我走，是今日不打算赶我离开了，还是...日后都不会再赶我离开了？”

这话问，多少都显得有些厚颜了，分明是想要赖在这儿不走，偏偏卫衍心里非但不觉得厌恶，还觉得这样直白坦然的陈穆让人添了好。

也许是看到桌上只放着一份饭菜，他驻足稍稍犹豫了一下，问：“将军用过饭了吗？”

绷住，直接牵了嘴角几分笑意，“你倒是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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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衍坐在一旁看着他吃，与昨日一样，陈穆的仪态无可挑剔，全程不发一语，只专心地吃着碗中，待最后一粒米也了，他才放下手中的筷，坐直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向桌边伸了手，手伸去一半又顿住，慢慢地收了回来。

“我已在伙房吃过了。”

其实卫衍生得并不难看，相反，他眉邃，脸颊廓也是刚毅周正，称得上俊朗非凡。只是他材大，将一铠甲穿得威风凛凛，往日里又太过于行峻言厉，便更加给人一难以接近的疏离。

陈穆拢了拢长发，笑抬看向卫衍：“谢过将军贴。”

他这么一说，陈穆便知自己赌对了，虽然不知对方为何忽然改变了态度，但至少此时的卫衍并不急着赶自己离开。

陈穆这才安心坐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