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块犀角足足烧了一阵路，烟雾随他穿过一扇扇窄门，走过些空着的门厅，来到侧面的廊庑。估摸着已朝着西南方走了一小半距离，他还要往前，忽闻前方有人声，顿时收住脚步，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度回到先前所的院，看见那缺了珠的凤凰，他便知自己又遇到了鬼打墙。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来源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着洗得泛白的靛蓝麻木袍，材颀长枯瘦，这么一瞧颇有仙风骨的意味。他气也未有多么严苛，可就是无端端要人由衷地到信服，“这么久下来，帮你治病续命，还救活了你那贪玩溺幼的又是谁？老要是要害你们，还要耍这么些小手段吗？”

周仁夜里便说过，周老二全名周宏安。这么说，这半截土的老男人就是周宏安的爹了？

不过说惋惜也算不上，他这短暂的一生之中，只为三件事到过后悔。

犀角镇邪，早几年他还在穆家大少爷时从某个有求于他的南蛮来客手中得了一整块，被他分成许多小块用在了许多地方，后来穆家了事，兜兜转转下来，他和薛止朝不保夕地活，又借此数次化险为夷，到今日，这便是最后一块了。

说是中年男人，可他的发已白了一多半，勉勉梳成个发髻，整个人形销骨立，瘦得不成人形，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他面带菜，嘴泛着青紫，显然是有病的。

周老二等人奈何不了这鬼打墙，但他又岂是会任凭这些鬼东西摆布的凡人？

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糙苍老还带几分嘶哑，明显不像是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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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黯，见云层中已有青电光动，他从怀中取个锦，倒拇指大小的一。此黄中透黑，表层温带光，十足地不起，若是有熟知药理或文玩的人看了，定能认这是犀角。他指尖引一簇青火苗，就像知不到灼痛般地将其置于其中焚烧，烧起阵阵不散、带清苦香气的青烟。

兴许是忌惮这青烟的缘故，虽说他没有碰到其他活人，不过这次总算再没原地兜圈。

这座祠堂仿佛自存在意识一般，极力想要遮掩某些东西，不让他走这层层迷般的回廊，想要将他困死在里，直到大雨落下来。

他贴着墙，悄悄地探往厅内瞧，发现说话的是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

宏安？周宏安？

“还不快去……”

“都……都是您，您大人不记小人不过，莫要与小人计较。”他哈腰，连连认错，“是小人多虑了。长救小儿宏安一命，大恩大德小的此生难忘。”

这青烟袅袅向前，穿过仪门，向着拐角去，顺着青烟飘去的方向，他当即上路。

一提到这些事，这中年男人额上汗就直往外冒。

“长，这样会不会不大好？”

穆离鸦余光瞥见地上摆着的东西，用红绸不甚严谨地裹着，透过那的一小块廓，郝然就是昨夜里他在栏杆见过的闭石狮。

“这么说你是信不过老了？”

这老男人说一句话就要半天，好不容易一气匀了，不像是要断气的样才继续说：“为何一定要夜里？而且这狮……”

雨落下来？他皱起眉，直觉若不及时破阵便会错过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