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怎么说。”罗德尼说，“我们现在算不算陷了僵局？你既不敢从那里来，我也不敢走近一步，难就这样一直等到天荒地老？”

越过游泳池的对面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虽然窗框挡住了视线令他看不到树的全貌，但他似乎早已掌握了一切，嘴角微笑。

“我一直很想这样开诚布公地和你们聊聊天，不是以邓肯家族的继承人，而是以同行的份。”

“他不想活了。”艾说，“我朝他开枪的时候，他对我说。”

“也许他不行了，随时都会离世，让他这样突然死去不如用来为你掩饰份，制造我们和邓肯家族之间的矛盾，这样你就有足够理由坐在我们的对面演戏了。”艾说，“趁现在周围没有人，我们又都拿对方没办法，不妨聊聊天说说你们父之间的仇怨。”

当时这个叫瓦尔克的年轻人二十六岁，力充沛，还是个有名的搏击手，对家族中一个不起的小弟弟理所当然不放在心上。十五岁的小鬼，他又能翻什么风浪？

“那我更不应该雇佣你们去杀了他，再让他多享受一人间快乐不是更好吗？”

“所以你让他一直活着，只不过是想让他看着自己的家族如何走向毁灭。”

“抱歉，我想修改一下回答，不是房间，是你父亲本人。”艾藏在椅背后，虽然一个绵绵的孩在怀里让他十分为难，但下的情况还不算坏。房间里的气氛维持着一微妙的平衡，罗德尼从这个角度无法打中艾，而艾也不能带着孩冒险冲去和他对决。麦克的狙击枪时刻等待着，只要罗德尼从墙后更多破绽，不多短暂的瞬间，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我把父亲最的一个儿找来，他叫什么？”罗德尼思索了片刻，“瓦尔克，好像是这个名字，他大概觉得我本没有胆量对付他，所以手无寸铁地现了。”

“今晚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一个命丧黄泉，所以没什么事是值得保密的。”

“这确实很方便。”邓肯家族的仇敌多得数不清，家族中的每个成员在职业杀手悬赏榜单上都有提名，罗德尼只要这个圈就能很容易地找到和他需求相同的委托人。在完成委托积累杀手经验的过程中，他也一举两得地掉了所有家族中的对手。

“能这样想你还不算无药可救。”

“是他对另外几个儿的偏心惹恼了你？”

“那不关你的事。”

“一个病膏肓的老人，再没有治愈的可能，死亡或许是个最好的选择。我想到外界传的关于你的传闻，认为老邓肯在饱受病痛的情况下活得如此长久的原因是因为你对他的和依恋，是你不惜一切地延长着他的命。可奇怪的是，我在那个房间里却受不到任何温情和父之情。那么反过来想呢？尔德里奇·邓肯最后的日其实活得很痛苦，你将满病痛的他留在这世上的唯一原因如果不是而是恨会怎么样？”

“是的。可我还是心了。”

“那不是偏心。”他说，“他从来没有偏心过，他对我的觉是与生俱来的憎恶。”

可是艾和麦克都心知肚明，这样的局面总是对他们更不利一些，因为对手人数多，等待只会让罗德尼获得更多助力。

“是的。”

“是啊，可我想不到你们还有什么其不意的朋友会来帮忙。”

“那次不行，那次时机还不成熟，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不够，话题也不多。”罗德尼说，他放下黑目的份微笑着说话的样甚至很讨人喜。艾不知他和他的母亲有多相似，如果他们有七分像，那就很容易解释，为什么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女人能轻而易举地获得那个一生杀戮对活人没什么太大兴趣的老黑手党尔德里奇·邓肯的青睐了。

间？”

心这个词和罗德尼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毫不相关，但那也有可能是实话。对于亲情，艾实在没什么发言权。

“是啊，我也想，其实我们第一次在尔逊·墨菲的别墅里就有机会不是吗？”

“私愤不是职业杀手该的事。”

这是黑故事，十五岁之前罗德尼在“罪恶街区”长大，混迹于地痞、氓、小偷、毒贩、瘾君和无恶不作的帮派分之间，能顺利地活下来是个了不起的奇迹。就像父亲没有理由地憎恨他一样，他内心的憎恨也在生发芽，很快茂密如林。他得谢那段混可怕的童年给了他焕然一新的机会，十五岁的某一天，他在小巷里遇到了一个神秘人，然后他成了这个神秘人的继承者。

罗德尼笑着说：“现在不是更好吗？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我们不但了解对方，产生兴趣，还有聊不完的话题。说吧，我父亲怎么了？”

“不，这刚好就是职业杀手最满的地方。”罗德尼说，“我接了一个暗杀瓦尔克的委托。委托人给了我一个名字，说喏，这就是我想掉的人，不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把他掉就行。你不会不了吧小鬼。我说当然没问题。这太简单了，如果不怕被怀疑，我甚至可以在家里，趁他上厕所的当从背后一刀他的心脏。”

“那真是一段好的日。”罗德尼说，“我可以随心所地控制别人的生死，可现在想起来，认为自己可以掌生死是一件很幼稚的事。”

“通常这情况只能等待打破僵局的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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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死了更好呢？”罗德尼说，“他知结局已不可挽回，也为自己的愚昧付了代价，不怎么样，他对我的母亲还不错，虽然她最后死于一个他的仇敌雇来的杀手，不过好歹是有个风光葬礼不是吗？”

“你想知什么？”

但这并不是为了得到父，而是为了复仇，报复父亲对他不公平的憎恨。

罗德尼诧异地望着他，然后不经意地望了一窗外。

然后。

“我父亲的房间怎么了？”

“你确定没有听错吗？他为什么要谢你？”

“说什么？”

“可幼稚的事情总是很有魅力不是吗？”

“我该说节哀顺变还是抱歉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他对我说谢谢，从那个被痰堵住的咙里咕哝着说了。”

“你父亲的房间。”

这个问题引起了罗德尼的反，他的眉皱起来，笑容不再。

复仇就是一件很幼稚的事，但是充满魅力，有时甚至会成为人们一生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