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晨間慢跑的人經過，中岡穿著一熨得筆、無任何皺紋的光潔警服，勇人站在他旁與他一同菸，反倒更為顯。

中岡吞雲吐霧。

片刻的沉默。

他只默默陪他菸，像是半小時前在醫院裏那樣，除了把手搭在他肩上，其他一句不說，這種靜靜地守候很有價值；在院內安他時，倒不像這時拙笨的。勇人自知，這一回能再遇上他，仍是激，或許這便是神助。

一煙，不過五分鐘，兩人同時將菸掐熄在立式菸灰缸裏。

中岡手裡著菸盒，特意擠一，「勇人君，再來一？」

稱呼得親暱不少。

勇人沒抗拒住這誘惑，他實在太需要再來一菸，否則他那失敗的人生，沒有未來的前景，便如同掐在菸灰缸裏的菸頭一樣，不再死灰復燃。

勇人點頭，沒說謝，中岡替他點燃菸頭，確認菸頭已燃橘紅的火光，才停火。

中岡自己倒沒，單二手菸，彷彿那人過肺以後，自鼻腔裏吐的菸，也算是了，與自己同樣醉人。

「大哥，我第一次知你也菸。」勇人。

「賣命的工作，哪能不。」中岡悠悠地說。作警察的人，哪裡有表面上那麼光鮮亮麗；又怎麼可能不需要任何排遣。

就是去俱樂臨檢，岩峰請他喝酒，值勤時間，一杯、一，他都不喝，雖說日兢兢業業，小心謹慎，只是無聊。

早晨不甚亮的天空下起微雨，更添幾分濕悶，抑鬱。勇人卻鬆了氣。第二菸伊始，他反倒顯得光彩照人起來。

中岡看他菸的模樣，慵懶而優雅，竟不似凡人，倒覺著兩人相處，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停留在外的時間，情願更長些，要來得更好。

在勇人的菸得剩下1/3時，中岡也點了菸。如此一來，哪怕酒井不了，那麼自己菸的時間，酒井也得等他。

「你跟那個不倒翁是什麼關係？」冷不防間，中岡問。

本來這話是該問的。

勇人不答，逕自將剩下1/3的菸掐熄在菸灰缸，自中岡嘴裏將那已被唾濡濕的菸掇過去，進淡際，絲毫不避忌地吞雲吐霧起來。

中岡見狀失笑，「你們組裏都這麼菸？」

勇人嘴角微微一勾，沒答話。

酒井這肆意的行為，對中岡而言，反倒成了折磨。本是沒這意思的。

這讓中岡忽覺自己菸癮重了，重新拿一菸點燃，叼在嘴裏，勇人還要來幫他，握住他拿打火機那隻手，「我幫您就好，哥。」中岡只覺此刻的自己雖是被點菸的那個人，卻狼狽。而今誰是警察，誰是被捉住的那個犯人，他心裏頭實在沒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