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是谁，那憎恨都是一样的，而这样的日，又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尽呢？与独臂人战后，他是真的要走了，去一个无亲无故，连自己也不存在的世界，那样的地方，才是最适合他的。

“我没有你的神通，可我也要好好地关上你二十年。二哥，不要生气，一会就行了……你左右是铁石心，我很想知，你待自己时，也会不会象对我那样的……无情和残忍……”

多久没好好看一看三妹了？可三妹的样，还是这么可啊，和小时候一样——记得她小时候，有事想不通时，就最这样侧着，安静地动着脑的。

幻相柔柔地说，低下，长钉抵在了杨戬左之上。三圣母顿时一声呜咽，倒在沉香的怀里，小玉本不敢再看了，死死抓着沉香。

但他不能说来，自看着自己的狠辣之后，他就再不是那个少不更事的孩。守护，他已明了这两个字是如何的沉重。“舅舅，我不会让你失望，你要

幻相走到刑边，俯捡起些什么。小鬼自动帮忙，解开锁，将杨戬拖到了铁架边。是要绑上去吗？也许这样，反比吊在墙上好受些。三圣母和众人都这样想着，尤其是看到又来两名小鬼，拎着一捆细韧的麻绳时。

浮在中，难免被带得摇晃不定，颈上的绳圈也一次次扯，几乎令他窒息。伤麻绳上的剌刮着血，便如万蚁噬一般。玄呛腹里，腹内也冷得似要结冰，反而让脑分外清醒，清醒得连最轻微的疼痛也无法漏去。

随了她的离开，狱中玄开始漫上来，由足而膝，缓慢地上升，至而止。起始倒不觉得如何，反让火辣辣的疼痛缓和了些。但不一会工夫，那冰寒又带来另一重痛，骨骼钻的寒蚀痛。杨戬的心，也随之向冰窖慢慢坠去，痛楚变成了麻木，三妹，他最疼的三妹，真的是这样恨他。

指关节是老四来的吧？空暇时，他偶尔也会回忆一下。第二指节是老六，第一指节是龙八又来的。十指用夹已夹得粉碎，骨也已断了几，若再动刑，却让这些幻相往哪下手？他带了一丝嘲讽地想。

幻相款款地走了来，静静地平视着杨戬，脸上是比玄更冷的寒，没有一丝留情的样。杨戬蓦地合上了，微微有些颤抖，嘴角搐着，说不话，却是岔了一气，突然便呛咳不止。心是放下来了，但大的苍凉，一瞬间竟让他有些眩——

难，就连三妹心中，最占上风的情，竟也只是仇恨了吗？亲情，友情，一无所有……罢罢罢！这样的一生，就权当是这天地之间，一场最大的笑话了罢……

但小鬼只是架着杨戬在刑架上，并未动手，幻相蹲下去，抬看着杨戬垂落的脸：双手从衣袖里伸，一手持锤，一手拿着长长的铁钉。

幻相站起掠掠发，舒了气，满意地笑了。三圣母只当结束了，没想到她又举起长钉，不厌其烦地将沉香钉的伤一一穿，拿过了麻绳，从伤穿用力拉扯，再到铁架上，在对应的孔细心绑好。待四肢全固定后，幻相上下打量一下，又在颈上勒了一绳，转退回了室门。

一阵剧痛将他从回忆中惊醒，幻相想是想了办法，皱着的眉也打开了，正极认真的扳着铁钉。铁钉是敲碎了骨穿过的，她这一扳，就听骨骼咯吱作响，是撑开碎骨，斜着对上了架上的孔，幻相这才满意一笑，又加了几锤，牢牢地钉。

左踝上再钉一，确认已固定得了后，幻相才转到右侧，将右也如法固定在铁架之上。三圣母一会闭，一会睁，刚才她见到了哥哥黯淡的微笑，不知他又想起了什么，他怎么还会笑得来……

叮叮声响起，一下，两下，三下，铁钉，碎骨，穿过架上的小孔，直至完全贴合。杨戬勉平复心境，只默然地忍着。他早该料到，关了她那么久，现在的三妹，除了恨还能记得什么？三妹温柔，又是女，本人自不会如此行事，但换成了幻相，又有什么不来的？

“二哥，你关了我二十年，在那个小小的平台上，我坐了二十余年！”幻相叫着二哥，气却冷得没一丝度，“你知我在那上面都想了些什么？开始我有还在奢望，奢望我的好二哥气过后会放我去，让我和家人重逢。”

顿了一顿，幻相微微一笑，“我实在是太天真了啊，但再天真也有绝望的时候。天天对着窄小的囚室，分不清白昼与黑夜，只能睡了醒、醒了睡地混着日。那时我就想着，有一天我若能去，一定要认真修炼，让你也尝尝这好滋味！二十年啊，我想了二十年的主意，今天到底有机会试上一试了……”

要有其余的情。

那一回，是在山上采药吧？三妹采了好多儿草儿，一心磨个新编法，好编成环让他。那时候，三妹也是这样，蹙着眉，满是不认输的模样。后来自己急着去村里卖药，没等编好就要带着她离开。三妹有生气了，嘟着嘴，伏在他背上一声不吭。三妹小小的，的、似乎还带着香，满山的鲜也比不上他的妹妹呵……

幻相的微笑是那样甜，又那样令人心寒。三圣母神经质地搓着衣带，二哥已经被关起来，她应该不会再什么了，可想到穷极无聊时动过的那念，她又张得几乎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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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圣母陪着哥哥，日日伏在铁架边，靠沉香的扶持才不至沉底。但沉香的手，也在止不住地颤抖着，每天的情形，象走灯般地在前晃动。他的泪涌而，从心底迸一声悲嘶：“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狱……这是地狱没有错。可是，舅舅的地狱呢？就凭这阎罗？是亲人，是亲人！伤舅舅最的地狱，从来，从来都只在我们这些亲人的心中……”

门外两个小鬼扛着几件事来，在室中心支起，固住，却是个牢固的铁架。细细看去，应是幻相选中了的刑，呈大字形，大约是绑人用的。但上面又钻了许多小孔，也不知会派什么用场。

第二铁钉抵在膝盖，再次敲击下去。膝盖骨应声而碎，钉卡在了铁架上。她从前面敲，自然不会对得那么准，前一次是刚好穿过小孔，这次却偏了些。幻相微侧着，秀眉微蹙，嘴稍抿，显是在想办法。杨戬垂端详着她的神情，不觉黯然笑了一声，一时竟有些走神了。

此后，玄每天都会退去一次，方便小鬼将他从铁架上移下。李靖若来，便拖去刑室，不来，阎罗省事，施法后，让小鬼引着幻相，直接来狱中行刑，刑毕再挂回架上。杨戬也懒得睁去看，只听着幻相说话，模糊留下些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