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却又不同于草药在盆中激起的清越声音，反而是带了些黏腻的觉，稠密地、缠绵地萦绕在浮舟耳边。裴绪呼声低了许多，似是故意抑制着，浮舟仍从中听了类似息的短促声响。

“小舟……你可真是个傻。”

也只有在死亡濒临的时候，浮舟才能允许自己这在臆想中亵渎裴绪的裴绪。

浮舟觉到覆在自己面上的那只手被拿走了。烛光透过帘，在他脑海里升起幽幽的冥火，引诱他睁一窥究竟。

然后他从床上坐直了，倾揽住了浮舟的肩。

在这之上，是浮舟最熟悉的呼声，绵长永续，又随着主人的心绪而不易为人察觉地颤抖着。

忽然，裴绪从间发一声类似的惊，那声音中的痛苦太过明晰，浮舟下意识睁开想去帮他一把，却被前的景象震惊得无法开。

从下午起他心里就忐忑得很，虽有对自己命的一丝忧虑，更多却还是怕裴绪反。

髓知味，他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却不能控制自己的想法。

那么厌恶束缚、厌恶屈居人下的人，浮舟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对自己特别？因此，他只能这样一件懦弱似逃避、却又合情合理的举动以抹去裴绪可能的反抗：下药。

轻轻一声，是裴绪了那小瓷瓶的。

浮舟想象着裴绪的渐渐从衣衫中显来。

裴绪浑赤着坐在他边，上白得病

“不必那么麻烦。”

他从没想过竟还能在裴绪这里听到这个称呼。

那样清癯的，肤因长期卧病室内而透着病态的白皙，原是没什么看的，浮舟却格外喜。他回忆着最初那一夜里他碰到的裴绪的锁骨与肩胛，那时候的裴绪毫无意识地任他碰，甚至在半梦半醒中因着那药的效力主动靠近他，汲取温。

然而裴绪一定会反。

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停了下来。

裴绪声线温柔如，手上动作却一也不糊，趁着浮舟不防备，骈指了他的；环在他肩上的手一用力，又将人压在了床上。

再不能了。

裴绪却似乎并不把这个称呼看得多重，也不去回应浮舟震惊的神，换个姿势坐下来，自顾自地宽了外衣。浮舟见着那白衫被裴绪随手抛在床尾，再不它，心中念千回百转，渐渐有个猜测，呼之。只是那想法太惊人，他竟是不敢思。

他想起裴绪腰侧那朵艳丽而致命的双蔓。上一回，他亲见着那朱红颜褪到了肋骨以下，再没有停留在令他心都揪起来的位置。这是很令人舒心的，然而浮舟的心绪又骤然飘散到裴绪心的位置上。那里，他一直想亲吻一次，用嘴受裴绪心脏的动，像是这样，就可以让他想说的，直接飘到裴绪心脏里去似的。

然而裴绪不乐意，他便不。

他要死了，再不会惹裴绪不快了。

浮舟听着此句，来不及考虑现下境，心便是一。

然而这样的奢望也破碎了。

浮舟没再费心遮掩自己的表情，自然地将茶壶放在床边小几上。裴绪太了解他，自己怕是随便一言一行，都会落在裴绪里被解读得毫无错差的，更何况现下他心绪起伏不定？瞒，是瞒不住的。

在浮舟反应过来之前，裴绪已然控制住了局面。他施施然跪坐在浮舟侧，边噙着那抹近几日来常现的怡然微笑，话语太轻柔，宛若叹息：

在这样的声音刺激中，浮舟起了。他任由自己的躯袒在裴绪的视线中，想象着裴绪看到自己这样龌龊反应时的厌恶表情，试图压下情，却再不到。

裴绪褪了白衫，将手放在亵衣的带上，动作顿了一顿。他似仍有顾虑，蹙着眉犹豫一会儿，忽然又将神投到浮舟上，眉宇间带了些无可奈何的神情。浮舟此时正木讷地盯着裴绪的一举一动，这异常的行为冲击太大，他竟是反应不过来了，只有那瞳孔不熄的暗火焰，与其中暗蕴着的惶恐，昭示着他对面前这一切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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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黏腻声中，浮舟渐渐又察觉了些肌肤的动静，而裴绪的息声也渐渐控制不住，鲜明地响在浮舟耳边。那涌动着的情，像是极痛苦极尴尬，又像是极绝望极愉。

然后他听到了衣带与衣料挲的声音。

边被褥陷下去一些，有温的肌肤贴在自己腰侧。浮舟在裴绪的手探自己怀里时颤了一颤。那只手在自己衣襟内摸索一番，拿走了备份的几包草药，和他早就备好的小瓶。

他不敢去亲吻、咬，不敢他所愿的留下吻痕、彰显所有权——那些都不行——妨害裴绪的，会令裴绪厌恶的，都是不行的。

浮舟觉到边人换了个姿势，呼也骤然了起来，显然心绪浮动得厉害，半晌，方平稳下来。此后一切声息都渐渐沉寂下去，而这沉寂之中，却突兀地响起了的声响。

只是以裴绪这段日粉饰太平的温和态度来看，大概……他也是默许的吧。

若最后记住的是裴绪厌恶自己的表情，饶是心志定如浮舟，也会难过的。

这回茶里并没有助兴的药，单纯是让裴绪睡着而已。

正如裴绪不让他看，他便不看。

裴绪的手温结实，原先使剑磨来的茧在这久旷的两年里柔下来，掌心糙的纹路也柔和许多。浮舟觉到自己的睫刮到了裴绪掌心，不知怎么，忽然生了些酸涩心思来。

裴绪看着他，表情渐渐柔和下来。他轻叹了气，伸手在浮舟面上，遮住了他的目光：“别看。”

浮舟凭着这样的奢望，小心斟了一杯茶，递给裴绪。

那几包草药被愤也似地掷了浮舟放在床脚的盆中，溅起一片声。浮舟久候着，却并没有听到那小瓷瓶与铜盆撞击的声响。

裴绪接过他手里的茶杯，在他面上打量一刻，并没有去喝。他随手将茶杯放回了几上，再抬瞧见浮舟如临大敌的神情，只是若无其事地平和一笑。

他目不能视，因而听力更加锐了。他听到山间飒飒晚风，听到竹林簌簌叶响，听到兽嚎、听到鸟鸣，甚至听到了室内油灯噼啪崩裂的细小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