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华丽的大帐中，两个英俊的男人正坐在兽毡上抱肩对峙着，一个面沉，一个气定神闲；见我来，他们的目光同时从对方脸上转移到我上，又同时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落里举行了那达慕大会，既是庆祝仲颜帖木儿的凯旋，也是在为我们这一行人送别。少年们弹奏着琴、火不思，中哼着悠长喜悦的曲调；情的瓦剌少女也来拉着我和她们圈舞，缤纷的舞裙令我应接不暇，忙红着脸推却，狼狈而逃时分明听到背后传来的阵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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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皇上能顺利来，其实也要谢那个叫斯琴的女钟馗手下留情。他虽然被囚禁，却是不曾受过伤害，对斯琴有一些友人的情分，于是没有采取极端的手段对待那些阿日善族人，反而要求余下的她们各自散开，到亦力把里或是瓦剌的小落觅得男成亲，安生过活不得再聚，那些被她们囚禁的异族男也都救了来。

他把自己随行记载的史册都给了白修静，又托我给他在京城的家人报信，让我们帮他散掉家中的仆人、小妾，几个儿也都一一写信划分了家产；他说话的时候神态淡泊，完全看不以往那善于计较的小官模样。

这期间也有人在奇怪朝碌长老和塔娜怎么没现，不过很快就陷这喜悦的气氛里，忘掉了这个疑问。白修静拗不过族人的推搡，只得上去和几个年轻人角斗，喝彩之声不绝于耳。酒喝得正酣时，旁边忽然有人推了我一下，我抬一看，是仲颜帖木儿边的一个亲兵。他咳了咳对我：“尚书大人，我们大汗有情。”

白修静背着我回到落时仲颜帖木儿有伤在，于是派一个投降的鞑靼贵族领兵去了阿日善落，一来给了我们面，二来借阿日善族之手解决战俘；此战双方各有损伤，那个鞑靼贵族是死在了那里，可仗着人多也没吃什么亏，除了有小分兵将受伤，很快就将潜伏在石群里的人通数捆了回来。

这两人之间

仲颜帖木儿凯旋，这次是彻底清理了鞑靼余患，并且上就要迁移他的王；落里的人都在呼雀跃，那达慕大会也一切准备就绪，祥和的日就这么降临在了草原上。

就该如此。他在阿日善落时长的胡须都已刮除净，洁白柔静的脸在黄昏下分外丽。

我不知他们一家三去了哪里，也不知塔娜最终没有嫁给白修静会不会遗憾，可唯一知的是，朝碌长老的愿望应是满足了。

一个隐秘的原始文明就此消散。

方继言一生衷功名利禄，对自己只是个翰林、不得重用的事整日自怨自艾，没想到闵京终于为他记上一笔大功，打算封他个官时，他却淡然拒绝了。

话虽如此，亦力把里那边她们已经招惹了太多落，无论到哪儿都是不好过的吧。

恍然间我觉得，我们在草原上的生活，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

其中有什么故事？谁知哪。

……

其中没有朝碌和苏德，也没有塔娜。

我知自己一个外人没什么立场劝他。如此也好，是个不错的结局。

我咽下，丢下手中喝掉半壶的酒乖乖跟他去了。

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这么短短几天，史官方继言居然跟那个叫诺的阿日善族人生了情。

他决定和诺一起在草原上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