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这条护城河一日都不曾停歇，时刻都在奔赴远方，薄云筛过黄昏，细细洒在波纹与细浪之间，碎金般，亮得晃人。

第一个冒来的念就是——跑。

银鞭约有两指，一丈二尺长，通散逸光，鞭尾灵动，倒不似个死。

没等林釉钧回话，变故突生。

“沈阙——”

见着他又要开枪，电光火石之间，伴随着一声凄厉猫叫，耳畔响起破空之声。

“沈阙！”

来人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衫，破仔，外加一双匡威白板鞋，睛大而亮，嘴薄且颜浅淡，面白皙，五官称得上致，像个看见女生都会脸红的害羞大男孩或者说不良少年里的“弱”。

啧啧，世风日下，人不可貌相啊。等会儿，所以说这是他自己招来的人？

天将将黑，屋里晦暗不明，他看不清楚林釉钧的表情，光凭他僵在那里半天也不动一下，陈惊照的心就渐渐沉下去。

☆、第五章

陈惊照:“诶，小银鱼，你学坏了啊。哎哟，别缠了，别缠了，我天，我午饭都要给吐来了，等会儿，你别拽我啊，慢着，我的老腰哟。”

沈阙动作很缓慢，已经显现木僵的前兆了，他的上就像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透明胶带。

他踉跄着后退，险些被什么东西绊倒，幸好有人捞了他一把，他借力站稳，埋作揖，看见沈阙像木一样躺在地上，笑:“多谢小哥手相助，有缘再见，有缘再见。”

他回过神来看见柳不眠正在掏手机，然后开微信界面，打开某个叫“激情神在线算命”的群，划拉了几下，递给他看。

陈惊照默默想起半年前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卷了铺盖卷儿跑路的情景。

他一惊，被林釉钧扑倒在地，藤椅侧翻在地。弹的闷响，刺鼻的臭味弥漫，他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嗯，姓柳名不眠，生辰在1200年12月31日时。

陈惊照还来不及问他真假，一抬正撞见这人在偷瞄他，接着，他就像现在这样单膝跪地，垂目，作势亲吻他的指尖。

陈惊照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一手抓着它尾往外边扯，另一手轻轻抚摸鞭，哄:“银鱼乖，银鱼听话，下来去那儿玩好不好呀？”

于是乎，陈惊照一会儿摸鼻一边会儿抓发，尬笑:“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啊，月亮圆的，嘿嘿……嘿……”

有模有样，唬得他一愣一愣的。直到他勒令不许这么，才改过来，只是一见他就单膝跪地像成了条件反一般，任他如何说教，也是无用。

银鱼非但不听他的话，还更快地又多缠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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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阙的神变得癫狂而绝望，有血气在他瞳孔里弥漫，面无表情，右手揣兜里，就跟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

他一边拉他起来，一边无奈:“小哥诶，我不是你说的什么灵尊，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好不好？”

有句话怎么说

嗯？？？1200年？

陈惊照看他掏手机就暗叫不好，果然，亮堂堂的屏幕上挂着他二十几分钟前发的消息:我整到个半魂和活死人，兜不住了，请求支援！！！

沈阙盯着他，右手迅速手木仓，利落上膛，黑的枪正正对着陈惊照。

长鞭像是长了睛，径直过来卷住他的腰，还很快活似地磨蹭了几下。

陈惊照指着那个像是熊猫表情包，昵称一串火星文的人，嘴角，半天才颤声问:“这个……是你？”

弹着他的腰际而过，崩烂了藤椅，气氛陡然间变得剑弩张，陈惊照倒一凉气，他他他凡胎哪里吃得消枪儿！

空气陷了诡异的寂静，像时间停住脚步，凝固了空间。

他听师父说过，咱们这世上有一族灵师，百年得一族人，不死不灭，无情无，师父还告诉他能躲则躲，千万招惹不得。

复又沉默下来，喃喃:“不可能的，不可能，就是一换一啊，就是一换一……”

银鱼也很乖巧地爬到沈阙上，缚着他。

陈惊照咽了唾沫，冷汗直冒，一边偷偷挪动位置，一边胡思想:自己这条小命难不成就代在这里了？这回是沟里翻船啊，我滴亲娘哎。

陈惊照这回不是牙疼了，是心肝脾肺肾着疼！又来了，这人又来了，说他脑坏掉了吧，又神清明，说他认错人了吧，他又偏偏一咬定他是什么灵尊，是他们灵师一族的先祖，哎哟我的老天爷诶，他陈惊照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呃……像脑有病的人。

速度快得本不像个半魂之人。

一年前在乡下的某个犄角旮旯，陈惊照也是这么在哒哒的青石板路上支了个小摊，给人算命，恰巧就碰见个看起来很好骗又很有钱的人，他依着神的寻常路，拦住、吓唬，再莫测地问了姓甚名谁生辰八字。

陈惊照皱了皱眉，冷笑:“你还拿个玩木仓来唬人，别说，还真真真……”

他顾不得许多，小心推开林釉钧，掩面从另一侧遁逃。

陈惊照一坐在屋里唯一一把藤椅上，吊着睛，温声:“我陈半仙不死人生意，你走吧。”

陈惊照尖，瞧见沈阙脚边有几血迹，裹着黄沙灰土，是浸着风衣滴下来的，他看得惊心，暗这人当真是个疯。

后边还附加了一条坐标。再往下先是一串“666”“坐等好戏”，然后才是一条“我上来。”

柳不眠抿着，不苟言笑，郑重地了。

与他外表相悖的是他有力的手掌，他箍着陈惊照的膀，沉默着垂目单膝跪下，开低低了一句:“……灵尊。”

陈惊照个不停，他抬看了门杵着那人。

不知从哪儿窜来一只蓝白猫，快如疾风，从后面扑到沈阙，垫里透尖利的指甲，一爪下去，正中右，三个的血，翻卷，血淌了半张脸。

“啪——”一声脆响，银长鞭携着狠戾，迅疾如电，打落手木仓。

他倒是经常在群里看见这人发中老年表情包，他曾经还乐呵呵地截图给他的狗，说这人肯定是个拿保温杯桥摆摊的秃油腻大叔。

林釉钧的声音陡然，又戛然而止，他抱着脑袋无声尖叫，整个人陷了一奇异的恐惧之中。

☆、第四章

他这会儿才发现柳不眠右耳带了个耳钉，镶的碎钻，样式简单，光影折过来刺了他的。

陈惊照一震，看见这长鞭就牙疼，恨不得刚刚那弹就这么穿膛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