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的声音极细微，他却绝不会听错。

偏在这时候使不上力，顾不上碎石棱棱地硌在肘间双膝，顾渊俯过去，把那抢在怀里，死死抱住。

“我来晚了，对不起……”

“很快就好，很快就好了……”

破碎的矿依然是矿，只要在脑海中拼凑回原本的大致情况，就能找得回去。

顾渊猛地停住脚步。

只是这个字要被说来，实在要凝注太多的情。他的依然发冷，血却在内呼啸，仿佛因为那一句戳破心事的话而汩动着燃烧起来，心脏在缓缓动，却仿佛在耳鼓隆隆轰鸣。

终于冲上眶，迅速将视线染得一片模糊。

那样的惊喜太过明亮，亮得顾渊眶发酸，泪朝他微笑起来，慢慢着少年的短发，在他额间落下轻柔的亲吻。

陆执光一定还在那里等着他——顾渊拒绝去思考任何其他的可能，他已在弩之末，只凭着心念撑到现在，那些念只要稍加考虑，就会将此时的他彻底击垮。

心疼得说不话，顾渊只能一遍遍细细吻着他，小心地替他拭净脸上的泪痕。忽觉脸上一片冰冷，顺手摸了摸，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竟也落了一脸的泪迹。

光线细细扫过每一可见的角落，却依然被不少石遮挡住，光芒晃动，投下令人心悚的暗影。

极狭的石棱间，灯光扫过一影。

这样细微的动作已经彻底耗尽了他的力气，他什么也不到了。

凝固的血瞬间奔涌，冲得他前阵阵发黑，激痛搅着狂喜，狠狠撞击着心。他几乎是扑向声音传来的位置，扒开石块，提着探照灯的手不住轻颤，却仍细细扫过每一可能被忽略的角落。

淡白的细微地动了动，气划过被毒气麻痹的声带，陆灯尝试着挑起角，最后唤了一声顾渊的名字。

——我的人。”

可他。

*

陆灯靠在狭小的石棱间，手中依然握着一枚石。

顾渊的心绪同样并不平静。

有几次，顾渊的脚步甚至已经离他很近。或许只隔着一块石板，或许只要拐个弯，只要他能说任何一句话，哪怕一个字——

矿在震之下完全破碎变形，石林耸立，遮蔽了大分的视线。顾渊扶着石台稳住形，声唤着少年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回应。

这样的肩而过，觉可实在不算多好。

顺着石倒下去，他颈间的铃铛也随着轻晃，忽然清脆地响了一声。

他不该找不到。

针在灯下映寒光，小心翼翼地没腕间淡青的静脉，顾渊屏息替他将应急的营养针注下去，正要去理他肩的伤，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他不该找不到的。

探照灯的光芒晃动着，顾渊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跋涉，碎石在脚下落，却无暇顾及。

陆执光虽然寡言，却依然会及时回

他的少年向来听他的话，不会自己跑，况且以陆执光的力，也本没办法自己走去多远。

国事动，难容完卵，他连对未来的企盼都只敢藏心底，更遑论谈。

毒气彻底剥夺了他的声音，只能发短促气。如果他的力气足够，他也能自己跑去找顾渊，可现在他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仓促探向少年的腕脉，顾渊的手抖得厉害，反复摸了几次，才终于摸到微弱搏动。

衣被剥落，少年单薄的肩膀在寒气中本能瑟缩，力却依然微弱，显然连想要动一动都难以到。

柔和的拍抚下，怀中的隐约颤栗终于渐渐淡去，安静地伏在肩。

他听见了顾渊的声音，但他的力已经彻底耗尽，又无法声，居然没办法给任何回应。

眶悄然发，顾渊握住那枚木质平安扣，轻贴在畔，脚步赶得愈快。

震动已经平复，瓜尔星人大概有自信将他埋在了地下，一切重新安静得如同从未发生，只是上升下错的矿依然支离破碎。

本以为陆执光已重新力竭昏睡过去，完这一切直起，却发现少年的目光依然落在他上，眸仍透着恍惚不安。

空得发冷，前被变幻的光影晃得眩。陆灯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将那枚石抛下去，发的微弱声响混在顾渊急促的脚步声中，连他自己都分辨不。

他没有变过位置，只是石块的变动挤压将他的空间变得极为狭小，光线几乎全然透不来，即使搜索得再细，也极有可能将他忽略过去。

他当然。

那双睛是安静阖着的，羽睫纤长细密，在睑投下一小片暗影。

疼得发悸，顾渊脱下自己的衣替他穿好，把人往怀里护了护，才要询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心却倏然一。

顾渊在他畔落下最后一个吻，力轻柔地翻转手臂，叫他靠在自己臂间，小心查看着肩上早已被血迹重新浸透的伤。

他的已得站不起来，索就这样坐在地上，扶着少年在自己怀间靠稳，将探照灯搁在一旁，快速在书包里翻找着应急的药品和针剂。

他是从地下河的中游被冲下来的，本无法据来时的路走回原，但他却已牢牢记住了两人分开时距通风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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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走到了两人分开的地方。

怀中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睛，正静静望着他，向来温清湛的瞳眸带了罕有的茫然，目光迟疑着停顿在他脸上，力竭的涣散之余，透分明难以置信的恍惚惊喜。

顾渊温声哄着，把探照灯拉得近了些，利落地替他重新清创，上药止血，换了新的绷带仔细绑好。

他以为陆执光会依旧朝他安静的笑容，怀中的少年却忽然眨了眨睛，汽飞快聚集，泪已大颗砸落下来。

可他却什么也说不。

顾渊狠狠一滞，拥着他的肩臂止不住用力收，把人牢牢护怀里，叫少年靠在自己的肩。

一定是声音还不够大。

痛楚从脏腑清晰传来，顾渊发冷，几次都险些踩空，却依然兀自支撑着最后一希望，奔走在一耸起的石间，查看着最不起的隙。

顾渊全无心思去留意那些石影，只是焦急地奔走着，声音渐渐喑哑，间隐约泛开咸涩血气。

温的迅速渗透衣，在地下的寒气中转冰凉。

光影不断晃动，他听着顾渊的声音渐渐哑下去，甚至能想象得充血的声带行发声带来的嘶痛。

他的目光实在太过温柔笃然，特使终于说不话，停下脚步，看着他的影片刻不停地没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