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鸩一气，握手中的刀，准备走过去。然而，此时女人却了个完全乎他意料的动作：她站起来，掀开了锅盖。

“明明你一个人就行的，非要拉我下去，真讨厌，衣服全了！”稚堇骂过珑白，转对一旁的火人说：“乖今灿，快给我烘烘。”

白的灰烬不再落下，但天地为一片白茫茫，只有周鸩脚下的泥路，还是和平时无异，向着同样白茫茫的栖山延伸。周鸩拿起刀，向自己的手划了一。

周鸩站在门旁，看不见女人的脸，也看不见锅里煮的是什么。他寻思着，这两样事，自己应该先好奇哪个呢？“卖了吧，卖了吧……”女人的哭腔更凄怨了，锅里的东西也快溢来了，他们都像是在暗示周鸩：快，快过来看我，谜底就要解开了！

在少女愠怒的惊叫声中，周鸩听到两人拉扯着落的声音，也随着波晃起来。珑白和稚堇的脸，浮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你先别走啊，帮我想想办法，把他来啊……”

“活该，你自找的！我才不，他烂死在里面都跟我没关系！要不，你直接下去嘛，万一淹死了，我就把你们俩一起埋了，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单机版，日更3000，我到了，给自己赞个先。

女人佝偻着背，上积着厚厚的白灰烬，看来这炉火已经烧了很久。锅里一直在沸腾，噗噗冒着气，把锅盖得不时弹起来。女人还在添柴，每弯一下腰，披散的白发就在火光中显得特别刺。

在昏昏沉沉中，他听到少年和少女在对话，模模糊糊的，但又近在耳边。

稚堇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又向珑白投去征询的目光。“没关系，告诉他。”珑白大手一挥，一副再来100个周鸩也不怕的霸气模样。

“算了，”珑白站起，回问稚堇，“嗯，我上这个，叫董……董什么？”

周鸩快步向前走着。这条路真是太长了，后好像一直跟着什么东西，发细碎的脚步声，时不时还把冰冷的气息到他脖上。但他没兴趣回，他要的是——目的地。

当前终于现一间破败的小茅草屋时，跟在后面的脚步声停了，好像在说：“到了。”周鸩自顾自去开茅草屋的门，在去前的一刹那，想想它跟了一路也不容易，就给它面吧，回看一。

☆、反击

“好主意，一起来吧！”

周鸩向她劈砍去，然而天旋地转，血红的莲从她的尸骸中怒然绽放，瞬间淹没了周鸩。

他突然明白了过来，无法自控地发了沙哑的声音：“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说，我原本的名字。”

被叫“今灿”的火人伸长长的手，把她笼在洋洋的臂弯里，俨然成了个听话的。太荒唐了，这一幕幕都太荒唐了，周鸩生平第一次有了崩溃的觉。

他全都在燃烧，莲吐蛇一般的信，缠绕着他。火辣辣的剧痛，全快要炸开了，但他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心里只反反复复盘绕着一个念：原来，100年前，他就是这样被自己的母亲卖掉，变成了祭品。

“谁最难搞就先搞谁，他最难搞，我就是要先刻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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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的信像绳索一样牢牢困着他，骨缩一厘，信就一分，丝毫不给他施展缩骨术的余地。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上是宗祠的天板，边是一个渐渐缩小的幽黑的潭，等珑白和稚堇爬来时，潭完全消失，宗祠的地面仍是杂的石板。

周鸩大笑起来，怎么都停不下来。太土了，太俗了，简直有辱他的绝世风采。不过也没得怨，乡下穷人家的孩，没叫陈大狗就不错了。“你们还是叫我周鸩吧，”他笑得泪都来了，“千万别叫陈福平，难听得我想自尽。”

周鸩上的莲立刻消失了，信变成了枝蔓，“嗖”地飞起缠绕住房梁，把周鸩像灯笼似的悬挂起来。现在周鸩能看清宗祠的全局了，灵牌七八糟扔了一地，空的偌大台面上，只突兀地摆着5个灵牌，其中有3个已经刻上了字。周鸩的力比一般人好很多，他认，灵牌上有两个名字，6个字中有4个字都曾现在廖蓝留下的字条上。

“我受不了你了，再不正常也没你这样的。你自己搞定他，我刻剩下两个灵牌去了。”

珑白蹲在周鸩边，神有小迷惘：“我还真没想到会把你召唤来。活着的祭品，原来和死掉的祭品不一样啊，而且看起来好像没有法力……”说话间，他手臂上缠绕着的一枝蔓时不时摆动着，周鸩定睛一看，这枝条也是个人形的模样。

什么

“哦，致远，致远。”珑白指着周鸩，命令手臂上的枝蔓，“把他吊起来。”

周鸩大惊，条件反地把刀架到了前。女人泰然自若地拿着木勺，从锅里一勺一勺地把东西盛到碗里，盛得快要满来了才停下来，然后端起碗，转向周鸩蹒跚地走来。

“你姓陈，叫福平。”

“跟你说过几次了啊，董致远！识字对你来说比生孩都难吗？！”稚堇回答。

女人枯的脸上如释重负的笑容，两个黑的窝看着周鸩，只剩下两排牙齿没有腐烂的嘴里，说了一句清晰无比的话：“吃了这碗饭，就把你卖了吧！”

真他妈的疼。不是幻觉，也不是梦。“要我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吗？”周鸩毫不畏惧地笑了，“那就如你所愿。”

没有预想中的鬼魂或妖，只有寒风在呜呜地嘶叫。但是，周鸩走过来的路，却变成了没有尽的幽暗泽，面上开满了血红的莲，微微地发着亮光。

珑白朝周鸩游过去，拽住他的胳膊。炙的火焰一下退去，周鸩清醒了过来。稚堇游过来拉住他另一只胳膊，和珑白合力把他托面，推到了旁边的地面上。

周鸩径直走屋内。这人家一看就知穷得很，房小得像棺材，廖廖几件家更是烂得像埋在地下多年的棺材板。一烧柴火的呛鼻味扑面而来，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低坐在灶台前，往灶炉里一地添柴，一边轻声念叨着：“卖了吧，卖了吧，卖了吧……”

炉火在她后，逆着光，周鸩仍然看不清她的脸。女人双手捧着气腾腾的碗，像捧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举到齐眉。她抬起了，周鸩的睛也适应屋内的黑暗了，上就能看清了——

“我说过先不要刻阵的灵牌的，这下麻烦大了，周鸩真的还是阵的祭品！”

上，脑袋还在，边边发“吱吱”的笑声。周鸩一脚踩上去，它“噗”地瘪下来，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