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漾信自己梦到的红梅坡和阿爹梦到的是一个模样的。梦里有氤氲开的

秦雪文从未跟秦漾提起过他自己的世，秦漾也从未问过。在秦漾的心里，秦雪文是他唯一的爹，是他的依靠。他年幼时也曾经猜想过自己是被丢弃的，这会儿他听到果真是这样，又未免有些黯然。

秦雪文接着：“这些话我不好跟你娘说，怕她听了又难过。阿漾，等我走后，你跟阿娘说，我想葬在你爷爷的坟墓边上。”

秦雪文从未跟秦漾提过自己的过去，秦漾以为那是些不堪回首的旧事，没想过阿爹年少时也曾拥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日，有过刻在风声里的知己之名。

秦雪文端着那碗馄饨吃完后，忽然抬对秦漾说：“等天凉下来了，你就去东桥的王石匠那儿，给我……给我说一块碑。王石匠跟我相识，他知我爹娘的姓名，晓得该刻什么。你请他到时候帮着搬到其白山去。”

秦雪文碰他柔的掌心，他还是哇哇哭着，小手却立刻地裹住了他的手指。很温，那是秦雪文在寒天冻地里唯一能受到的温。秦雪文想，他还只有这么大。

秦雪文说，他至今还会梦见秦漾小时候的模样。他白天将秦漾托给邻家妇人照顾，傍晚去领秦漾回家。一门，秦漾就噔噔噔地跑过来，叫他阿爹，给他看自己折的纸船。

他不再惦念什么，也不再找寻什么。落叶归，倦鸟思乡。他裹挟着京都料峭的意回到这片或贫瘠或膏腴的土地，给葬在其白山的阿爹阿娘上坟。

天，他在街上捡到了一个弃婴。小娃娃躺在襁褓里，哇哇地哭，也不知是哪个贫苦人家丢弃的。他抱着哄着，小孩还是哭闹个不停，脸都憋红了。

秦雪文死寂的心湖终于有了波澜。他给决定将这个孩抚养长大，他想把这个孩带回他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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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漾一愣，他这才明白秦雪文说的是墓碑。

也就是恍然间，很多年就过去了。

秦雪文说着就笑了，轻轻咳嗽了两声，弯去拿边上的馄饨。秦漾率先端给了他，再坐回到藤椅上，默默看着他。

其实秦漾也是听不得这些话的，可是秦雪文偏就冷静地将一切事情嘱咐给他听。末了，他让秦漾打开木柜底下的屉。

窗外的夏蝉正嘶鸣着。秦雪文顺着光亮望去，他见到了葱葱茏茏的绿树绿枝，却说想见见今年冬天的红梅。他说他再也没去过红梅山坡，都快忘了去山上的路长什么样，也不知红梅坡是不是跟他梦里一个样。

有的人只要见一面就足够，只要见过一面，就足以怀念着度过余生。

汪晴远死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留在那里了。前尘留不住他，故人留不住他。他的心向着旷野，向着远方的日。

“这些银是我留给你的。倘若将来有一天梅知她……”秦雪文苦笑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

所以冬天过后，他执意要离开意清馆。事的嬷嬷不允，他离开时生生地被意清馆的人打瘸了。瘸了，意清馆的人也就放过他了。他拖着满是血污的，抱着孩上了前去睦云县城的车。

秦漾打开了，瞧见一个小红布包。打开一看，里边裹的是几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