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难临时，有的人还不如。

而距离司宅不远的皇城中，司无正正着长剑指着皇帝。

“皇儿想要造反吗？”老皇帝歪在龙椅里，声嘶力竭地问，“你知自己在什么吗？”

黎明时分的光景，惨白的日光在天边徘徊，裴之远坐在树杈上眺望院墙外青灰的街，荀大义则蹲在树下逗着天下白，谁也没有发现卧房后面升起一缕青烟。

“我有何来不得？”司无正里迸发执拗的光，“清未，我就是跪着爬，也要带你爬去。”言罢当真匍匐在地上，将他护在下，一一向着门的方向挪动。

“我没有父皇，六皇早就死在多年前的大火里了。”

这般烧下来，哪里还能活命？清未想，既然要死，那就让他一个人死好了，司无正好不容易借尸还魂，还年轻，日后建功立业以后还能娶妻生……他越想越是凄凉，手脚上却有了力气，生生爬到人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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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无正的手抖得愈发厉害，他剑，单手拎着皇帝的衣领：“你了什么？”

“清未！”

跌坐在地上，天下白围着他转圈，急得不停地扇翅膀。此时天边已经泛青，距离天亮不足半个时辰，就算清未有心想要把司无正从中救来，也没有办法，他颓然起，往屋内走。

他的卧房竟然烧了起来。

司无正自嘲地笑笑：“原来到现在为止，你都认为我应该谢你。”

“朕……朕知他是你唯一的牵绊，朕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老皇帝嘶吼，“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老皇帝一脸癫狂：“他活着，你就不愿意留在朝中为朕事！”言罢，不顾肩上的伤，仰疯疯癫癫地笑起来。

“小公？”二鬼不怕火，飘去围着清未打转。

裴之远和荀大义站在火海里掩面泣，皆是不忍看他们二人如此受苦，可又无可奈何，最后裴之远想到个不算法的法，他顾不上鬼差的份，直接飞去装神鬼地将左邻右舍折腾起来救火，可这时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外院，天下白站在院中的夹竹桃树枝上一动不动，哪怕浪，将它上的都得翻卷，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从窗去！”荀大义飘到窗边大喊，“快啊！”

“清未……”司无正失魂落魄地唤他。

平日里几步就走到的路，如今障碍重重，到都是烧焦的木，烟呛得人睁不开，好几次清未都觉得火要将自己卷走了，但是司无正永远挡在他面前，最后当他们爬到门槛边的时候，简直成了两个碳人。

清未在司无正下不停地咳嗽，他觉得自己快死了，偏偏意识清醒得厉害，也能看清司无正绷的下颚，他看着豆大的汗珠落下来，眶红了又红，心知此时说什么都阻止不了司无正，便用力抱住对方的脖颈，稍稍减轻司无正的负担。

静悄悄的寝殿里传来几声痛苦的哀嚎，司无正将长剑了老皇帝的肩膀，他疯般笑起来：“我活着唯一的意义，就是把自己的寿分给清未罢了。”

“司无正……”清未的嗓彻底哑了，他恍惚一瞬，继而大喊，“你快走，你快走啊！”

清未急得落下泪来，泪珠过之撩起一片剧烈的疼痛，想来是他已经被烧伤的缘故，但清未此刻已经顾不上自己了，他手脚并用往黑影的方向爬，时不时被屋掉落的火星灼伤。

“清未。”

老皇帝蜷缩着哀嚎，闻言猛地抬起：“你……你以为朕想不到吗？”

清未跪在地上捂嘴咳嗽，视线所及皆是烟，他试着往门的方向爬，却突然掉落了一烧焦的房梁，溅起的火星瞬间灼伤了手腕。

其实荀大义和裴之远都在门外，但亏就亏在他们二人皆是鬼魂，世间的味本闻不见，于是直到天下白急得扑腾起来，他们才发现清未待的屋着火了。约莫是有人故意用易燃的东西引火，不过呼间，火苗已经蹿上了屋。

“皇儿？”司无正晃了晃手中的剑，“陛下去问问天下人，谁还相信六皇还活着？”

左邻右舍慌慌张张

清未何尝不知这样会事？只是通往门的路被房梁堵死，通往窗的路亦被书架拦住，他不是鬼，本逃不去。

却说另一，清未独自一人在屋中收拾行李，心里烦闷，边发生了什么并没有太在意，等听到天下白的鸣叫声时，四周已是一片火海。

司无正握剑的手猛地一：“你说什么？”

借尸还魂的司无正也是凡胎，如何受得了这熊熊烈火？

屋外的二鬼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皆是叹息。司无正和清未的情他们一直看在里，所以他这样的决定，裴之远和荀大义都不意外，只是唏嘘二人的命运。

清未勉起，跌跌撞撞地往荀大义的方向走，瞧着还有四五步的距离，书架轰然倒下，他望着跃的火满心凄然。这场火是谁放的已经不重要了，但清未明白如今他和司无正是被彻底上绝路，命悬一线，或许……或许他还会比司无正先走一步。

遥遥的传来熟悉的呼喊，清未稍稍回魂，睁便是黑烟，他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仰起，模糊间瞧见一影。

清未答：“别无他法，现如今我能的就是陪他一起走。”说完孤了房门，该是去收拾行李。

明明已经被吓得话都说不完整，申请里竟然还有久居上位者的傲。

“快……快走……”清未忍不住勾起角，轻轻斥责，“傻，这……这里你来不得。”

“小公，你快想想办法。”裴之远见书架倒下，跟着急躁起来，“再这样下去，真的要事了！”

司无正慌张地将清未从地上抱起来，泪顺着面颊跌落到他焦黑的五指之上。

拎着剑的司无正连连后退几步，如坠冰窖，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片刻猛地转往殿外跑，留下浑是血的老皇帝一个人在寝里坐在地上，披散发地发疯。

火势越烧越旺，空气也渐渐稀薄，清未倒在地上，意识模糊间似乎听见二鬼在拼命地叫自己的名字，但他实在提不起力气，脑海中回的是和司无正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该是六皇刚借尸还魂不久吧……小小的少年眉宇间一派老城。

皇帝从龙椅上落，死死盯着泛着寒光的剑尖，颤颤巍巍：“你怎可……怎么这么和父皇说话？若是没有朕，你如今早已在曹地府了！”

“父皇啊父皇，既然你非要我这么叫，那我就最后叫你一次……父皇，我恨不能死在那场大火里。”

“小公。”荀大义飘过去，“你看这可怎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