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会没听过什么叫度日如年吧？”

司无正的神情微僵：“遇上又有什么用？我见他第一面就喜，求父皇时他却怕死去的真正的司无正知晓，到底没有答应我。”

恭叔听了这话，好笑地摇：“殿下，你就算不是真龙天，上也着真龙天的血，别说两个人的命格，就算再多些人又何妨？”

“天命？”司无正不为所动，扭望着泛起青灰的天，“我从不信天命。”

恭叔抬起沾满纸屑的手，安似的拍他的肩膀：“所以你还就是命，天命！”

司无正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见到纸人能吓，还是好苗？”

“何止是乐意……”司无正把手发梢长叹，“父皇答允日后善待司家，他若是自己地府在哪儿，恨不能主动跑过去。”

直到一场大火将往日的恩焚烧殆尽。

司无正笑了笑：“听过。”继而抬往屋内走，“我先把他送回去。”

那年火起时，他还在梦里，等被烟呛醒，已与母亲困在正殿里无法动弹了，这时烧成火球的恭叔冲来，见他们命垂危，说了借尸还魂的法，但只能救一人。

“那殿下以为如何？”恭叔哑着嗓笑起来，“见到鬼，不三七二十一就冲上去的畜生，要来无用。”

自然是不如何。司无正抿没有答话，心思还在清未上。

恭叔不以为然：“世人常说圣上是真龙天，殿下以为如何？”

“殿下不提，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经在里待过。”恭叔搓了搓脸，“很多年咯，还是待在外自在些。”

“老在里当差了那么多年，对六皇和德妃娘娘知知底，就算殿下借尸还魂上了别人的，也能看来。

被表扬的天下白立刻梗着脖使劲儿打鸣，司无正一瞪过去，它才缩回恭叔怀里颤颤巍巍地扇了两下翅膀。

“愚忠。”司无正冷哼。

“殿下何时学会自欺欺人了？”

司无正松了一气。

可恭叔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但清未终究是死而复生的人，与你借尸还魂不同，他的也不知能撑多久。”

“回去什么？”司无正冷笑不已，眉宇间冰霜更甚。

天下白越叫越享受，都不像是公了，像是下的母，咕咕咕。

“殿下，本来借尸还魂以后你的寿命应该与原本一样，可你为了让清未起死回生，擅自把自己的命分与他，所以如今……”

“也没多久，不过几年。”

“当年借尸还魂时我没选择的机会，他连问都没问过我，就让我还了，如今我有选择的权利，为何还要当那什么劳什的六皇？”司无正洒脱地挥手，“反正今生与皇位无缘，荣华富贵与我亦如浮云。”

然而他担忧清未，恭叔在意的却是他：“殿下先告诉我，你成为司无正多久了？”说完揪着衣摆起，“当年我把借尸还魂的法告诉了德妃娘娘，是抱着死当活医的心思，不料连皇上都听了去。”

“不错。”恭叔吐了个烟圈，“这是个好苗。”

“怪不得您再没回过……”

“可若不是他，你也遇不上清未。”恭叔了事情的重。

“是啊……一门似海，这话对谁都说都一样。”恭叔言罢，把烟袋重新别在后，“可你到底是殿下，皇上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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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司无正’倒霉，皇帝决定让我借尸还魂选的时候，钦天监算生辰八字刚巧算到他上，他又好巧不巧地被受惊的踢死了。”

残月西沉，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寂寥的风在院中回，绞散了淡淡的烟味。恭叔得不是寻常的烟，司无正直觉这味能护住院落一时。

司无正把清未安顿好，重新回到院里，两只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也知有些事听不得。恭叔蹲在院里的井边，天下白窝在他脚下轻轻地叫。

“就算他知，世人也不知，我也可以当不知。”

“那恭叔看不看得来我还能活多久？”司无正忽然低，目光灼灼地望过去，“清未又能活多久？”

恭叔说自己士也是半路家，就烧纸人玩，言罢后的黑纸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当年我借尸还魂的时候你已经逃去，且连里的秘史都记载六皇死于大火，你是怎么认我来的？”

司无正回看了一闭的房门，神温柔：“也不算吧。”

恭叔没有继续烟袋，依旧啧啧嘴：“殿下如此淡泊名利，德妃娘娘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还是怕司无正。

那时德妃受，有是一人得，犬升天，德妃得的赏赐多，下人自然也跟着沾光，所以贴太监恭叔自然更受追捧，司无正还记得不时有人为了能在德妃娘娘面前说上一两句话，拿着金银财宝找到恭叔。恭叔也不都拒绝，选些看得顺的帮着引荐，日过得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司无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垂下帘陷了回忆。

天下白被他的视线吓得钻了恭叔破旧的衣袍，恭叔也轻咳着垂下帘，摊开糙的手掌神神叨叨地念叨。司无正竖起耳朵倾听，似乎听到了些中的词句。

恭叔拎着翅膀叹了气，幽幽：“殿下不打算回了？”

恭叔笑嘻嘻地劝：“殿下该信。”

一烟袋，黑的纸人替他火，他翻动着涩的啧啧地了两，淡灰的烟圈从嘴角冒来。

“你不用说我还能活多久，我就怕我的命格担不起两个人。”

“……殿下这话说得就有些不通情理了。”恭叔犹豫片刻，转面对司无正，“先不说当时钦天监是不是能算德妃娘娘的命格，就算算来，能像‘司无正’这样既附和条件，又洛城的，能有几个？”

司无正的神情间现一丝裂痕，垂在侧的手握成了拳：“当年救我母妃不是更好？”

司无正心里咯噔一声：“没办法解决吗？”

恭叔闻言，测测地笑：“他乐意？”

“……我只当自己是司无正，这世间哪里还有什么殿下？”他自嘲地收回视线，“说来也有意思，你们当年怎么给我找了这么一躯壳？虽说四肢健全，但他家里都是些腌臜事，我以前听闻司家是几朝忠臣，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恭叔到底叫什么，司无正早给忘了，也不知是多少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恭叔就叫恭叔了。恭叔是德妃娘娘边的贴公公，没净，打小就住在里，所以这秘密瞒得滴不漏，一直到德妃里事，都没人晓得他不是真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