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蹙的剑眉，淡红的薄，漆黑的长发散落在素缎枕上，在床灯暗黄火焰的勾勒下，隐隐透难以言喻的情暧昧。

见惯了岳斩霄的傲气，蒙泉一时竟有愕然，些微莫名怜意却也悄然涌起，他略一沈後，收起心原有的几分轻薄，正：“小王敬你是个人，诚心结，所言句句自肺腑，绝非有心轻慢你。再说，难岳将军就甘心一辈的瞎，不想重见天日了吗？”

第94章臣93

殷长华凝视著岳斩霄脸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沈重的悲哀绝望，心痛得彷佛已被人摘了去，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心，不能功亏一篑……

蒙泉走到离岳斩霄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锵啷”一声，丢掉了手中剑，以示自己并无恶意，微笑：“岳将军，殷长华既然不容你，何不弃暗投明，到我鹤山军中一展抱负？”

岳斩霄就立在祭坛上，面朝悬崖。发衣袂在山风里狂飞舞，似乎转就会被大风落悬崖，掉山脚怒啸拍岸的海中。

蒙泉匆忙赶至，轻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放下弓箭，提气朝岳斩霄扬声：“岳将军，前边已无路可走，下来吧！小王担保，绝不伤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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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箭的尾端，握在蒙泉手中，他用另一只手扶住摇摇坠的岳斩霄，看著岳斩霄的怒容，轻笑：“小王自知非将军对手，才不得已此下策，得罪了。”

城之外，便是大片葱郁山林。靠近山巅时土壤变成了赤红的岩石，寸草不生。

“国主！”见他以涉险，离得近的几名侍卫都变了脸，急著劝谏，却被蒙泉挥退。

“拦住他！”蒙泉急忙下令，回，对椅里那个面灰白毫无生气的人冷笑：“殷长华，你骗得了岳斩霄，可瞒不过我。你想气走他是不是？嘿！那尖酸刻薄的话你也说得，倒也够心狠，看来你是不想活命了！”

半晌，岳斩霄木然笑了笑：“……我懂了……”

台上的人依旧背对众人，沈默无声。

他盯著岳斩霄後颈隐现的几条淡青，继续下猛药：“殷家人老的荒无耻，少的无情无义，岳将军又何苦再为那等人烦恼──”

“鹤山王，你难真以为我是三岁无知小儿，会相信你的承诺吗？”殷长华淡淡讥笑，忍至今的一鲜血再也忍不住，夺而，溅得棉被上尽是殷红。

他吃了一惊，以为岳斩霄一时间想不开，竟要自寻短见，忙纵跃到岳斩霄前。

箭有毒……这是岳斩霄陷昏迷前的最後一个念。

追兵不敢擅自登上祭坛，只挽弓搭箭，包围住祭坛严阵以待。

蒙泉挑了挑眉，抬脚往祭坛上走。

岳斩霄更不停留，从赶来支持的侍卫中间晃而过，飞快掠过湖面。

长廊上几个侍卫想拦下他，手尚未碰到岳斩霄的衣裳，便被岳斩霄竹杖一撩，立足不稳摔湖中。

微微西斜的光正照在岳斩霄苍白俊的脸颊上。几风的痕无遁形。

他轻轻地将殷长华放回椅中，转，走了凉亭。

恨自己为何要来鹤山自取其辱，连最後那自欺欺人的假相也被无情撕破……

岳斩霄神情略有震动，没逃过蒙泉锐利审视的目光。他知岳斩霄内心已有动摇，心中窃喜，谨慎地向岳斩霄走近一步。“岳斩霄，你若还不信小王的诚意，我愿先替你治好双，如何？”

蒙泉坐在床边，目光闪动，已对昏睡中的人注视良久，未几，抚额低笑。

他似乎，真的动了心。

临近悬崖一侧用石堆著座数人，十丈见方的大石台，三面均有一条石阶通上台，正是鹤山国的祭祀神坛。

“可他曾杀我──”

“……”岳斩霄抬掌，想击飞这暗箭伤人的小人，然而手掌勉刚碰到蒙泉的衣襟，就无力地垂落。所有意识也都在蒙泉渐变模糊的笑声里化为混沌。

勿冲动！”

早该明白的，背负著满污秽，他本就不上长华。那些妙近乎梦境的温存，充其量不过是长华在可怜他，施舍他，他怎麽就当了真？！

她冷笑一声，打断张言的蒙泉，语气咄咄人：“国主当年去永稷，不是还打算取此人命为我将士报仇，如今怎麽倒行逆施，想这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一支短小的袖箭，就在他疏忽的那瞬，刺中了他腰间。

蒙泉早料到巫女的反应，捺住听她数落完，肃容：“那岳斩霄手卓绝，是难得的将才。如果能归降於我，我鹤山国得此良将，定能傲视周边小国。再假以时日厉兵秣，未必就怕了玄龙大国。就这样杀了他，岂不可惜！”

“巫女大人！”蒙泉不等她说完，就笑了笑：“他也只不过是殷晸老贼手里的一柄剑。殷氏已灭，如今他既然落到我手中，正好由我来当这柄利剑的新主人。”

明姬容稍霁，声音仍一如先前冰冷：“国主想得倒是不错，只是，他肯为鹤山所用麽？”

巫女的石室里烛火通明，她的脸，却比往日更沈，黑眸里带上了罕见的指责，望向坐在对面的蒙泉。“你要我炼药为屠杀我鹤山数万将士的仇敌医治双？国主，请恕明姬难以从命。”

那声音里，包了太多蒙泉期待的痛苦与不平，他不禁暗得意笑容，陡地惊见岳斩霄扬手，将竹杖抛下了悬崖。

“……我……”岳斩霄刚吐一个字，面遽变，怒：“蒙泉！你──”

岳斩霄此刻已听不到外界任何动静，只嘶声问殷长华：“你说什麽？你再说一遍！”

他不忍再看岳斩霄的表情，於是闭上双，轻咳著笑：“我是说，你的太脏了，我受不了，呵……”

殿外冰皎洁，年前的最後一个月圆之夜。

“住！”一声低吼打断了他的下文。

“我自会设法说

居然，给这个看似懦弱无能只剩一气的亡国之君给摆了一！蒙泉恼羞成怒，喝令两名侍卫将殷长华押回牢，抬见众多侍卫已经追著岳斩霄的影了苑，他提剑鞘，疾步追去。

蒙泉大皱眉，直觉岳斩霄多半会将殷长华立毙掌下，暗中力凝双掌，准备救人，却惊诧地发现岳斩霄只是如泥雕木塑般呆立著。

“呵呵……”他笑著摇了摇，起取了披风，大步走寝。